112年度上訴字第11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建旗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417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315號、第153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如附表一至八所示犯行（含所定應執行之刑及沒收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廖建旗無罪。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被告廖建旗為本案行為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民國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8日施行），將原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修正為「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被告就原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於112年3月22日繫屬本院，有原審法院112年3月20日北院忠刑信110訴417字第1120002511號函及其上本院112年3月22日戳章可稽（參本院卷第3頁），是本件係於新法施行後始繫屬於本院之案件，自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375號裁定意旨參照）。

　㈡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上訴於判決前，得撤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354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就原判決所認定之89罪原均提起上訴，嗣於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時，表明僅就如本判決附表一至八各編號所示之34罪（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3至9、14至16、18至19、附表三編號1、附表四編號1、附表五編號1至3、7、10至13、附表六編號2至5、9至11、附表七編號1、附表八編號16、附表十編號1至2）提起上訴，就其餘部分撤回上訴而不在上訴範圍內，有本院112年5月11日準備程序及112年9月14日審判筆錄可稽（參本院卷第179、332頁），是依上開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及於如附表一至八各編號所示共34次犯行之罪刑、沒收，及原判決原所定應執行之刑等部分，其餘部分（含檢察官就所未上訴之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非本件上訴範圍，非本院所得審理。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信用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先於109年1月26日前不詳時間，以女友溫容榮（另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之名義，透過露天拍賣、e-bay等網際網路購物網站，向美國等地之真實姓名年齡不詳之成年人進口買入收受供側錄信用卡所用之側錄機、讀卡機及空白信用卡等器械、原料；再於如附表一至八「側錄日期」欄所示時間，在如附表一至八「側錄卡號停車場」欄所示停車場自動繳費機之刷卡處加裝側錄機，致附表一至八「卡號」欄所示之信用卡持卡人刷卡支付停車費時，信用卡內所儲存之卡號等資訊均被上揭側錄機盜錄，被告再定期將上揭側錄機回收，以此方式收受各該持卡人過卡時遭側錄之信用卡內碼之電磁紀錄，並在其位於臺北市○○區○○○○0段000○0號9樓（109年12月間搬至臺北市○○區○○○○0段000巷00號5樓）之居所，以個人電腦讀取盜錄之卡號及內碼等資訊，再安裝讀卡機，將盜錄之資訊讀寫進空白信用卡內而偽造信用卡，陸續偽造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之信用卡共34張。

　㈡復如附表一至八「盜刷時間」、「盜刷地點」、「盜刷取得之商品」、「盜刷金額」欄所示，持上開偽造之信用卡在各該信用卡特約商店刷卡購買各該商品，並於部分信用卡簽單上分別偽簽「Wu」、「Leo」、「Lee」、「Lin」等虛偽持卡人姓名之署押後交付予店員（部分交易無需簽名），以此方式行使上揭偽造之信用卡及偽造簽單私文書，致上揭特約商店店員誤認其係真正持卡人本人而交付商品，並向各該銀行請款（部分交易因刷卡失敗未交付商品亦未請款而未遂），致各該銀行撥款予特約商店而受有如附表一至八「盜刷金額」欄所示損害（附表二部分係由各該特約商店承受損害），足生損害於真正持卡人、特約商店、各信用卡發卡銀行及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對信用卡管理之正確性，被告並因此詐得如附表一至附表八所示商品。

　㈢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04條第1項收受供偽造信用卡之器械、原料、第201條之1第1項、第2項偽造及行使偽造之信用卡、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既遂及未遂等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㈠被告於109年1月26日前不詳時間，以溫容榮之名義，透過露天拍賣、e-bay等購物網站自美國等地進口買入收受供側錄信用卡所用之側錄機、讀卡機及空白信用卡等器械、原料，並在台灣聯通市府轉運站場、博仁醫院場、應安168中華北門場、永固便利停車場長沙二站、八德站、微風信義停車場等停車場自動繳費機之刷卡處加裝側錄機，盜錄他人信用卡內所儲存之卡號、內碼等資訊，並在其位於臺北市○○區○○○○0段000○0號9樓（109年12月間搬至臺北市○○區○○○○0段000巷00號5樓）居所，將之讀寫至空白信用卡內，而偽造台新銀行、聯邦銀行、永豐銀行、玉山銀行、國泰世華銀行、中信銀行、兆豐銀行、新光銀行之信用卡共55張，並持之佯為真正持卡人向各該特約商店購買商品，並於部分信用卡簽單上偽簽署押，致各該商店店員信其為真正持卡人陷於錯誤而交付商品並向各該銀行請款，被告因此詐得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10至13、17、20至37、附表二、附表四編號2、附表五編號4至6、8至9、附表六編號1、6至8、12、附表八編號1至15、附表九、附表十一所示商品（均經原審認定被告有罪而未據被告上訴，下稱被告坦承盜刷部分）；而如本判決附表一至八所示34張信用卡確遭側錄偽造，並經人佯為真正持卡人、於部分信用卡簽單上偽造署押，而盜刷購買各該商品（下稱被告否認盜刷部分）等情，業據被告所供承，核與證人溫容榮、賴俊源、陳思樺、陳亮凱、簡宏聖、廖柏彥、張鈞翔、陳禹伸、王彥勳、李誠益、董承志、陳蓓琳、永固停車場職員林夆益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上開銀行所提供之信用卡盜刷明細、爭議交易聲明書、交易簽單影本、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照片、被告持用行動電話門號網路歷程基地台位置調閱資料、原審法院所核發通訊監察書、通訊監察譯文、財政部關務署進口報關資料、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月19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件在卷可稽，及扣案信用卡、空白卡片、信用卡側錄機、側錄工具、卡號紀錄筆記本、便條紙、被告盜刷所得之AirPods Pro耳機、偽裝用衣物等件可佐，堪認屬實。

　㈡公訴意旨固認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紀錄（即被告否認盜刷部分），均係被告偽造各該卡號之信用卡盜刷所為。惟查：

　⒈員警於110年1月19日在被告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5樓之居所內，扣得抄寫有信用卡卡號之筆記本1本、便條紙4張、偽造及供偽造使用之信用卡53張，有上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可稽，然經本院逐一比對該筆記本及便條紙之記載，並將該信用卡53張送磁軌紀錄鑑定結果，與附表一至八所示卡號及內碼均不相符，有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12年5月3日調科貳字第1120317680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參本院卷第161至167頁），除已無從據此認定附表一至八所示信用卡確係由被告所偽造外，其中附表七編號1所示8筆之消費紀錄，係由楊于德於同日下午2時28分許，拾獲連宜婷所遺失該卡號之中信銀行信用卡並持以盜刷完成交易，業據楊于德於原審法院110年度簡字第1733號案件審理時坦承其侵占遺失物及詐欺取財犯行，並經原審法院據此判決楊于德有罪確定，有該判決書在卷可稽，益難認此部分刷卡交易係由被告偽造該信用卡盜刷所為。

　⒉檢察官固以被告曾坦承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紀錄均為其所偽造信用卡盜刷，且該等消費之時間、地點、品項及於簽單上偽造之署押，均與被告所坦承盜刷部分雷同及相似等語。惟查：

　⑴被告於警詢、偵訊時，固就如附表一（台新銀行）、附表三（永豐銀行）、附表四（玉山銀行）、附表五（國泰世華銀行）、附表六（台北富邦銀行）、附表八（花旗銀行）所示交易陳稱：「（問：台新銀行統計自109年4月22日起至110年1月14日訖偽卡案件共計37卡，交易成功為70筆消費，損失新台幣106萬3,198元，提示如附件二，是否均為你盜刷？）是。…（問：警方調查發現你於109年3月31日持花旗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0偽卡至APPLE信義A13、新光三越信義All盜刷，是否屬實？）屬實。…（問：警方調查發現你於109年11月10日持花旗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0偽卡至APPLE 101、信義威秀、新光三越信義A11盜刷，是否屬實？）屬實。」、「（問：你是否承認有去盜刷警詢筆錄記載附件一〈即台新銀行〉之相關偽造的信用卡？）我承認。（問：附件一是台新銀行所提出被盜刷的信用卡交易，總共有70筆盜刷消費，該銀行損失106萬3198元，有無意見？）沒有意見，這是我盜刷的。（問：警方詢問你有109年3月11日刷花旗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0之偽卡去APPLE商店及其他商店盜刷如同筆錄附件六所載，你是否承認有此盜刷的情事？）我在警詢中有承認這件事，我現在在偵訊中也承認有這筆盜刷情事。（問：警方有詢問你有無於…109年11月10日去101蘋果商店新光三越All、信義威秀盜刷偽造之花旗銀行0000000000000000號信用卡…，你是否承認有此盜刷情事？）我於警詢中有承認盜刷情事，我現在在偵訊中也承認有這筆盜刷情事。」、「（問：提示卷附富邦銀行編號1至編號3〈刷卡期間是2020年05月08日〉之刷卡交易紀錄，富邦銀行表示他們有這麼多筆紀錄被盜刷，這跟你有無關係？）有，我承認富邦銀行這3筆刷卡交易是我去盜刷的。）」、「（問：永豐銀行統計因信用卡偽冒盜刷案件，在109年6至7月計有6筆盜刷交易，消費總金額8,755元，卷證提示如附件四，是否均你所為？）是，都是我所為。（問：玉山銀行統計因信用卡偽冒盜刷案件，自109年4月24日起至110年1月12日止，經統計交易成功計32筆，總金額為新台幣939,563元，是否均你所為？）其中APPLE商品是我盜刷的，其他不是我。（問：國泰世華銀行統計因信用卡偽冒盜刷案件，自109年7月26日起至109年12月18日止，經統計交易成功計38筆，總金額為新台幣456,473元。卷證提示如附件六，是否均你所為？）其中APPLE商品是我盜刷的，其他不是我。」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315號卷〈下稱4315偵卷〉一第65至66、69至70、442至443頁、卷二第459頁、110年度偵字第15379號卷〈下稱15379偵卷〉一第55至56頁），並於原審法院為羈押訊問時，就起訴書所指全部犯行為認罪之表示（見偵卷第462至463頁）；然被告除自始否認有為附表二（元大銀行）及附表七（中信銀行）所示犯行外（見4315偵卷二第458頁、15379偵卷一第56至57頁），於原審準備程序並翻異前詞，就附表一至八所示犯行均予否認，前後供述已有反覆，且據被告於本院陳稱：伊並無紀錄歷次消費的時間、地點、品項，前開坦承部分只是憑自己的印象、用消費的東西、地點來判斷，我盜刷的時候沒有刷珠寶、酒類的東西等語（見本院卷第137至138、140頁），與被告前開坦承部分多是依詢問者之提問及所出具之消費清單，簡單答覆「是」、「有」、「屬實」或僅承認某類型商品等情節若合符節，衡以被告偽造及盜刷消費頻率密集、次數眾多，在無額外紀錄交易資訊之情形下，確難期待被告於事發逾半年後遭查獲時，仍能逐筆翔實確認其歷次消費之具體情節，難謂其前開自白確與事實全然相符，無從據為認定被告有罪之唯一證據。

　⑵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與被告坦承盜刷部分之地點多為百貨公司、時間多集中於109年間、品項多為3C商品、金飾及小額消費等物，在交易內容上固有所相同或近似，然此等消費時間、場所及內容並不具特殊性，且尚有多筆交易內容不詳而無法比較，無從以此識別各該交易行為人確屬相同；另觀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中經行為人所偽造之署押，與如下所示經被告坦承盜刷部分所偽造之署押，二者間均非以正楷文字書寫，而僅潦草簽具某英文姓氏單字，個別簽名間已難謂具有共同之筆畫特徵，縱同屬被告所坦承為其所偽造之署押，亦無從辨識為同一人所簽具，益難認如附表一至八所示簽單上之簽名亦為被告所偽造，即難據以上開消費內容及簽單上所偽造之署押筆跡，推認附表一至八之交易亦為被告偽造及盜刷信用卡所為。

【被告坦承盜刷部分所偽造之署押】　　

六、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僅足認定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確係經人偽造各該卡號之信用卡盜刷所生，然尚未足以證明係被告所為，未能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此部分偽造信用卡、偽造簽單署押而犯詐欺取財罪之有罪心證，依前開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本院之認定：

　　原審以被告就如附表一至八所示交易曾經自白，且其等消費之時間、地點、購買商品均與被告坦承盜刷部分相同或類似為由，認被告此部分所為構成犯罪，認事用法尚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就被告上訴部分（即附表一至八「原判決宣告罪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決被告無罪。而原審就如本判決附表一至八所示偽造署押及犯罪所得所為沒收之諭知，及原所定之應執行刑，亦均失所附麗，應併予撤銷。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文政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瑞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吳勇毅

                                      法　官  林呈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雪紅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

附表一（發卡銀行：台新銀行）

附表二（發卡銀行：元大銀行）

附表三（發卡銀行：永豐銀行）

附表四（發卡銀行：玉山銀行）

附表五（發卡銀行：國泰世華銀行）

附表六（發卡銀行：台北富邦銀行）

附表七（發卡銀行：中信銀行）

附表八（發卡銀行：花旗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