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上訴字第1833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家豪

義務辯護人  陳冠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383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緝字第573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6295號、111年度偵字第6393號、111年度偵字第8202號、112年度偵字第575號、113年度偵字第1692號、113年度偵字第1693號 、113年度偵字第1694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09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0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1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許家豪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一、許家豪依其社會生活經驗及智識程度，可預見如將自己持有之門號SIM卡、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提供他人使用，可能幫助詐欺者利用門號進行詐騙、利用該帳戶作為向他人詐欺取財時指示該被害人匯款及詐欺者提款之工具，並達到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財物之目的，竟基於縱使他人以其門號SIM卡、金融機構帳戶實施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財物，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陸續於民國000年00月間，在方笠騰位於宜蘭縣○○鄉之租屋處等地，將其申辦取得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SIM卡、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宜蘭渭水路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其所持有友人陳筱枚申設之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密碼等交付予方笠騰，容任前開門號及帳號作為方笠騰等人對不特定人詐欺及洗錢使用。方笠騰（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以111年度訴字第136號、第176號、第178號判決有罪確定）、蔡康正（已死亡，另為不起訴處分）等於取得前揭門號SIM卡及帳戶提款卡、密碼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向淞果數位股份有限公司及數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辦會員，取得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虛擬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虛擬號帳戶，並以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門號綁定全家會員錢包，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一所示之詐欺方式，對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施用詐術，致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之被害人均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所示之匯款時間，匯出如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所示金額之款項至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之帳戶、全家會員錢包內，旋遭該詐欺集團成員轉匯一空，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來源及去向，並意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犯罪所得，而附表一編號24之被害人因察覺有異而未匯款而未遂。

二、案經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分別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宜蘭分局、羅東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第二分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信義分局、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一、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亦定有明文。本件當事人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爰依前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院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揭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坦承不諱（原審卷1第451頁、本院卷第444頁），核與附表二證據欄所示之證據相符，是被告前揭自白與事實相符，足堪認定。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此為本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經過2次修正（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分別自112年6月16日、000年0月0日生效）。經查：

　㈠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0月0日生效，原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原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條次變更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㈡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又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後條次變更為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㈢綜上，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雖擴大洗錢之範圍，然依本案之情形，無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均合於洗錢之要件；而本案為洗錢財物、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之情形，法定最高本刑雖自「7年有期徒刑，併科新5百萬元罰金」修正為「5年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罰金」，惟因本案之特定犯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為有期徒刑5年，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故依修正前第14條第3項規定，修正前所得量處之刑度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至有期徒刑5年，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此法定本刑之調整之結果，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刑罰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之事項，於本案之情形，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刑度並未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為低，是修正後之刑度並未較有利於被告；而關於減刑之規定，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洗錢犯行，係至原審始自白犯行，不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刑要件，僅有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始能減輕其刑。是就本案具體情形綜合比較，修正後之中間時法（112年6月14日修正）、裁判時法（113年7月31日修正）均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適用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

四、論罪：

　㈠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而附表一編號24部分，因附表一編號24之被害人察覺有異而未陷於錯誤，未為匯款之行為，正犯所為係構成詐欺取財未遂，而因該該款項並未進入正犯之掌控或實力支配，正犯所為尚非密接於洗錢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故應認正犯尚未著手於洗錢之犯行，而不構成洗錢未遂，依共犯從屬性，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4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

　㈡被告以一行為同時提供前揭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SIM卡、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宜蘭渭水路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等，觸犯上開各罪，並侵害不同財產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

　㈢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6295號、111年度偵字第6393號、111年度偵字第8202號、112年度偵字第575號、113年度偵字第1692號、113年度偵字第1693號 、113年度偵字第1694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09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0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1號、113年度偵緝字第212號（附表一編號13至30）之犯罪事實，與經起訴之犯罪事實，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均為起訴之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理。

　㈣附表一編號21、26、28之被害人雖為少年，此有渠等之警詢筆錄可稽，惟被告雖可預見其行為足以幫助詐欺，然被告難以知曉其提供門號、帳戶後，方笠騰、蔡康正會對少年為詐欺行為，且卷內復無證據證明被告主觀上對附表一編號21、26、28之被害人為少年有所認識及預見，自無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之適用，併此敘明。

　㈤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而為非屬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時自白犯罪，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遞減輕之。　

　㈥被告於所犯輕罪即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部分，另合於刑法第25條第2項之減輕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五、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本院前揭有罪之認定，予以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1.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就附表一編號20至30部分移送併辦，原審未及審酌，尚有未合；2.被告於本案有犯罪所得（詳如後述），原審漏未諭知沒收、追徵，亦有未當。檢察官上訴請求就併案部分併予審理，為有理由，原判決已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另為適法判決。

　㈡被告辯護人雖辯稱被告將其電話門號、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與詐騙集團時，即已構成幫助洗錢、幫助詐欺，事後遭用於詐騙取得多少款項，即與被告無涉，亦非刑法第57條量刑參考之因子，檢察官上訴無理由等語，惟查，原審未及審酌附表一編號20至30之犯罪事實，與經起訴之犯罪事實，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業如前述，且此部分原審未審酌之事實亦涉及犯罪所生之損害，是被告辯護人前揭辯詞自無足採。

　㈢本院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雖非實際實行詐欺取財、洗錢之人，然其提供門號、金融帳戶，容任他人從事不法使用，造成如附表一編號1至23、25至30所示被害人之損失（附表一編號24之被害人為未遂），被告之幫助行為使詐騙集團恃以實施詐欺犯罪，致執法人員難以追查詐欺取財犯罪正犯之真實身分，造成犯罪偵查困難，助長此類犯罪層出不窮，嚴重危害財產交易安全與社會經濟秩序，所為甚非，並考量其終能坦承犯行，惟未能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或取得諒解等犯後態度，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國中畢業）、生活狀況（未婚，沒有子女，之前從事粗工，入監前在火車站或公園居住，無需撫養之對象）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暨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㈣沒收：

　1.被告因提供本案之門號及帳戶而獲得報酬新臺幣2,000元，業據被告於原審、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原審卷1第278頁、本院卷第444頁），核與證人方笠騰於偵查之證述大致相符（112年度偵緝字第573號卷第38頁），核屬其本案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六、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學翰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小刊提起上訴，檢察官王聖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王耀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