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年度侵聲再字第4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BA000-A110063B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代  理  人  謝錦仁律師

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妨害性自主案件，對於本院於中華民國112年2月27日所為112年度侵上訴字第41號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1年度侵訴字第9號，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393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再審之聲請駁回。 

壹、再審聲請意旨略以：

    我於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以下簡稱基隆地院）審理時，曾聲請傳喚當時人在家中，且房間就位於事發房間隔壁的長子（即C男）到庭作證，說明當時究竟發生何事，而C男當時已就讀國中2年級，對於事理已有辨別能力，可就當時的情狀為一定的描述，且C男於鈞院審理期間也曾經到庭，鈞院卻僅簡略進行量刑的詢問，其後原確定判決即以：「依A女於原審證稱：當天被告回到家，我就叫大兒子（即C男）把小女兒帶到其他房間，他們的房門是關著的，因為他們不敢看等語（見原審卷第76至77頁），可知C男並未親眼目睹性侵事件發生之經過，而被告對A女為性侵行為時，係於主臥房內，A女因已遭被告毆打成傷，無力亦不敢反抗，僅有以被告聽得見之音量表示不要，並曾試圖推開被告，業如前述，故縱使C男於隔壁房內未聽見A女之呼救，亦屬合理」等內容，判定無法以此作有利於我的認定。然而，原確定判決僅以A女的陳述為基礎，並無其他證據足以支持或驗證，且當時我與A女究竟有無爭吵，並向A女道歉才合意發生性行為，攸關我有無強制交犯行，自應訊問C男以釐清案情。又縱使我於鈞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已表明無其他證據請求調查，但該證據方法攸關公平正義，法院本應依職權調查，原確定判決卻毫無調查作為。有關訊問C男的證據方法乃原確定判決前早已存在，且顯可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的犯罪事實，原確定判決卻漏未審酌。為此聲請再審，請准予開始再審的裁定。

貳、再審制度是有限的救濟手段，應符合法定要件始予准許：

　　再審制度，是為發現確實的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定判決所認定的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或任意爭執，有害判決的安定性，立法政策上遂設有嚴格的條件限制。依刑事訴訟法規定，為受判決人的利益聲請再審，必須聲請的理由合於本法第420條第1項第1至第6款所定情形之一；如屬於不得上訴第三審的案件，除前述情形外，其經第二審確定的有罪判決，如就足以生影響於判決的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也得聲請再審。其中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規定：「有罪之判決確定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六、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又同條第3項規定：「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亦即，現行法所規定的新事實或新證據，雖不以具備事實審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方行發現的「新規性（嶄新性）」為限，但仍須該事證本身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的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顯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罪名的「確實性（顯然性）」要件。若僅就卷內業已存在的證據資料，對於法院取捨證據的職權行使，徒憑己意為指摘，或對證據的證明力持相異的評價，即與前述要件不合，自不能遽行開啟再審，而破壞判決的安定性。是以，聲請人聲請再審如未符合前述要件，即不能據為聲請再審的事由。

參、本件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的犯罪事實與判決結果：

一、原確定判決認定的犯罪事實：

　  聲請人為代號BA000-A110063號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下簡稱A女）的配偶（雙方於民國111年2月16日始經法院和解離婚），2人於離婚前同住於基隆市暖暖區住處（地址詳卷）。110年9月4日晚間11時左右聲請人因懷疑A女有外遇情事，竟心生不滿，於上述住處與A女發生口角，並基於傷害犯意，於住處臥室內，徒手拉扯A女的頭髮及雙手、掌摑A女巴掌，並於客廳廁所內，持續掌摑A女巴掌而對她施以肢體暴力（聲請人所犯傷害部分，經基隆地院以111年度基簡字第427號判處罪刑確定），復於翌(5)日凌晨0時左右，另基於強制性交的犯意，將A女推倒於主臥房床上，再以雙手將A女所著內褲脫掉，A女於遭受上述毆打後，身心受創並受到驚嚇，對於聲請人意欲性交的行為，僅敢以口頭表示「不要」並試圖推開聲請人，惟遭聲請人再掌摑數巴掌後，A女不敢再加反抗，聲請人遂將他的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內，以此違反A女意願的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得逞。嗣經A女於同日（5日）凌晨2時20分左右，利用聲請人熟睡之際，趁機以手機傳送「媽媽救命」訊息予她的母親袁○○（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下簡稱「A女之母親」），並倉皇離家前往母親住處後，由母親陪同至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急診驗傷（受有臉部挫傷、左側耳鼓膜穿孔、額頭挫傷、左眼瘀青、左手瘀青、左腳瘀青、右腳擦傷等傷害），嗣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各級法院就聲請人所涉犯行的審判過程及結果：

    聲請人所涉前述犯行，經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以110年度偵字第6293號號偵查起訴，基隆地院以110年度侵訴字第9號認定聲請人犯強制性交罪，判處聲請人有期徒刑5年。聲請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以112年度侵上訴字第41號判決駁回上訴；聲請人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 ，經該院以112年度台上字第5030號判決駁回他的上訴而告確定。以上事實，這有聲請人所提出的判決書在卷可證，這部分起訴、判決的事實可資認定。　　

肆、本件再審聲請為無理由：

一、告訴人的告訴，是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他的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證明告訴人指訴與事實相符的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如間接證據，已足供佐證告訴人的指訴為真實，也得以之與告訴人的指訴，相互印證，併採為判決的基礎。又所謂補強證據，是指被害人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佐證被害人陳述的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的證據而言；它所補強者，並非以事實的全部為必要，如因補強證據與被害人的陳述，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亦足當之。再者，妨害性自主案件，通常均於加害人與被害人獨處的情況下發生，有其證據提出的困難，自難期除被害人指訴外，有其他人證或物證等直接證據憑採。如因證據僅有被害人指訴，而不論被害人證述已具有可信性，仍以無其他直接證據相佐，即認被害人證述薄弱，即遽為有利於被告的判斷；但法院如果要採信被害人的指述，用以認定性侵害加害人的罪責，自應以該被害人證述的內容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客觀事實相符，更沒有重大瑕疵可遭指摘的情形（例如不是因為時間經過而發生記憶的落差），始足當之。申言之，被害人證述如具可信性而且沒有瑕疵，縱無其他直接證據，亦足資作為犯罪的積極證據。是以，判斷性侵害被害人證述是否可信且無瑕疵，即可探究案發後與被害人接觸相關人員的見聞，以及他們與被害人接觸互動的對話及感受（這部分本屬基於個人經歷或經驗所為的陳述，自有證據能力），作為補強被害人證詞可信性的證據。　　

二、聲請意旨雖指稱：原確定判決僅以A女的陳述為基礎，並無其他證據足以支持或驗證等語。惟查，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對A女犯強制交犯行，除A女的證詞核與A女之母親的證詞互核一致之外，並有A女所提出與她的母親之LINE對話截圖、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診斷證明書、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111年1月19日基醫醫行字第1110000355號函暨所附驗傷、就診及傷勢照片，以及衛生福利部中央健保署對象門診申報紀錄明細表中A女的就醫紀錄（證明A女於本案案發前，並無精神科就診紀錄）、詠欣精神科診所診斷證明書（證明A女於本案性侵害事件後，即於110年9月7日因精神症狀前往精神科診所就醫，並遭診斷有「憂鬱症、焦慮症」）等證據為證。何況由前述診斷證明書、驗傷、就診及傷勢照片，顯見A女於遭受聲請人性侵害之前，先遭聲請人毆打，致受有臉部挫傷、左側耳鼓膜穿孔、額頭挫傷、左眼瘀青、左手瘀青、左腳瘀青、右腳擦傷等傷害，殊難想像當時A女在受有左耳耳膜穿孔等傷勢，不僅疼痛難耐，且身體極度不適、心理恐懼的情況下，會合意與聲請人發生性行為。據此，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確有違反A女意願而對她為強制性交行為，核無違誤，聲請人就此並未提出任何新證據，而僅是就卷內業已存在的證據資料，對於法院取捨證據、法律適用的職權行使，徒憑己意為指摘。是以，依照前述規定及說明所示，此部分聲請意旨所指即不能據為聲請再審的事由，自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6款要件不符。

三、聲請意旨雖指稱：事發當時我有無向A女道歉才合意發生性行為，攸關我有無涉犯強制交犯行，自應訊問C男以釐清案情，有關C男的證據方法早已存在，且顯可動搖原確定判決的犯罪事實等語。惟查，聲請人前述聲請意旨，已於基隆地院審理時為相同的主張，經該院於判決中敘明：「A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被告回到家，伊就叫大兒子（即C男）把小女兒帶到其他房間，他們的房門是關著的，因為他們不敢看等語（本院卷第76-77頁），而辯護人亦稱：斯時C男在隔壁房間等語（本院卷第34頁），由此可知，C男並未親眼目睹性侵事件發生之經過，而被告對A女為性侵行為時，係於主臥房內，A女因已遭被告毆打成傷，無力亦不敢反抗，僅有以被告聽得見之音量表示不要，並曾試圖推開被告，此據證人A女結證證述如前，從而，縱使C男於隔壁房內未聽見A女之呼救，亦屬合理，無法以此作有利被告之認定」等內容；而聲請人於本院審準備程序中坦承犯行、於審理時始否認犯行，原確定判決並已敘明「縱使C男於隔壁房內未聽見A女之呼救，亦屬合理」等理由，遂駁回他的上訴。由此可知，聲請人此部分聲請意旨乃是就原確定判決之採證、認事用法的職權行使，再行爭執。是以，依照前述規定及說明所示，即不能據為聲請再審的事由。　　　

伍、結論：

　　綜上所述，本件聲請人就本件再審所為指摘，都是就原確定判決依法調查後，本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依法本於職權行使，並已詳細說明審酌事項及證據取捨理由所認定的事實，徒憑己見為與原確定判決相異的評價或質疑而再事爭執，顯不足以影響或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的事實，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定聲請再審的要件不符，顯無理由，應予以駁回。又本件再審聲請既有前述顯無理由的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2規定，應逕予駁回，尚無通知聲請人及代理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意見的必要，附此敘明。

陸、適用的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林呈樵

　　　　　　　　　　　　　　　　　　　

                                      法　官  林孟皇

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邵佩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