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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家上字第156號
上 訴 人 A01 
訴訟代理人 丁威中律師
複 代理 人  吳奕賢律師
被 上訴 人 A02 
訴訟代理人 陳佳鴻律師
           王韻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8月1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家財訴字第18號、第25號、家親聲字第299號、第300號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5年5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反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及㈡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陸拾捌萬肆仟玖佰柒拾貳元本息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㈠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陸萬貳仟柒佰零參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七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開㈡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原判決附表所示被上訴人與兩造所生未成年子女甲○○會面交往方式增加:「壹、六、上開會面交往方式,應尊重未成年子女甲○○之意願」。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九,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及對上訴人反請求之抗辯:兩造於民國92年10月11日結婚,育有未成年子女甲○○(女、000年0月0日生),兩造於111年7月18日在原法院離婚調解成立,兩造雖就暫時處分達成和解,暫由上訴人行使親權,但上訴人故意離間甲○○與伊之關係,不配合依暫時處分和解筆錄交付甲○○與伊會面交往,使甲○○陷於忠誠衝突,對伊排拒,不利於甲○○之身心發展,為修復父女關係,爰依民法第1055條第1項、第1055條之1之規定,請求酌定甲○○之親權由兩造共同行使,並由伊擔任主要照顧者,上訴人得依原判決附表所示與甲○○會面交往(兩造另請求酌定兩造所生未成年子女乙○○之親權部分,經原審判決由被上訴人單獨行使,已告確定)。又伊於基準日即110年8月10日之婚後財產價值新臺幣(下同)524萬2912元,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為661萬3405元,伊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68萬4972元,及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10月28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不得請求剩餘財產分配(其餘未繫屬於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之抗辯及反請求主張:甲○○自幼由伊擔任主要照顧者,與伊感情甚篤,兩造分居、離婚後,伊始終鼓勵甲○○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但甲○○正值青春期,情緒敏感,原審法官當庭諭知被上訴人必須尊重甲○○之感受,然被上訴人竟安排甲○○與乙○○同住一房,毫無性別意識,又對甲○○言語霸凌,令甲○○心生畏懼,向被上訴人表達希望暫緩會面交往,被上訴人仍不顧其感受,聲請強制執行交付子女(原法院112年度司執字第81166號),被上訴人不適合行使甲○○之親權,宜由伊單獨任親權人,又為甲○○之最佳利益,被上訴人得按原判決附表所示方式與甲○○會面交往,但不過夜。又經本院調查始查知被上訴人有投保附表二編號12至15所示保險而享有保單價值準備金之財產利益,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價值應為691萬6184元,伊之婚後財產價值660萬7347元,差額30萬8897元,伊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15萬4419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為求儘速結束訴訟,僅反請求其中10萬元,並自離婚調解成立翌日即111年7月19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不得請求剩餘財產分配(其餘未繫屬於本院者,不予贅述)。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判決甲○○之權利義務行使或負擔由上訴人單獨任之,被上訴人得依原判決附表所示時間及方式與甲○○會面交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8萬4972元,及自111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駁回上訴人其餘反請求。上訴人對上開部分不服,提起一部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⒈被上訴人與甲○○會面交往方式、⒉駁回上訴人反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⒊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68萬4972元本息部分,均廢棄;㈡上開⒈廢棄部分,被上訴人與甲○○會面交往方式不包括甲○○在被上訴人住處及回南部過夜;㈢上開⒉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萬元,及自111年7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上開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關於甲○○之親權行使及會面交往方式:
  兩造不爭執婚後育有未成年子女甲○○,兩造於111年7月18日於原法院離婚調解成立,但對於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無法協議,兩造各自請求酌定甲○○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之內容及方法,自屬有據。按法院酌定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時,應依子女之最佳利益,審酌一切情狀,除參考社工人員之訪視報告等外,尤應注意子女之年齡、性別、人數、健康情形;子女之意願及人格發展之需要;父母之年齡、職業、品行、健康情形、經濟能力及生活狀況;父母保護教養子女之意願及態度;父母子女間或未成年子女與其他共同生活之人間之感情狀況;父母之一方是否有妨礙他方對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之行為等情形(民法第1055條之1規定參照)。且基於憲法保障未成年子女之人格權與人性尊嚴,法院於處理有關未成年子女之事件,應基於該未成年子女之主體性,尊重該未成年子女之意願,使其於相關程序陳述意見,並據為審酌判斷該未成年子女最佳利益之極重要因素(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第38段參照)。經查:
 ㈠新北市政府社會局囑託映晟社會工作師事務所對兩造與甲○○進行訪視,認兩造皆具相當之親權能力、親權時間、教育能力、穩定且良好之照護環境、支持系統,均能支持子女發展(見原審第17號卷第155-175頁);兩造於111年度家暫字第2號事件達成和解,法官於111年12月28日當庭諭知被上訴人請尊重甲○○會面交往時不願過夜之意願,而甲○○於112年3月3日亦到庭陳述希望由上訴人單獨行使親權及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時不願意過夜之具體原因(見原審第17號卷第173頁、第299號限制閱覽卷第1-3頁);嗣被上訴人仍以甲○○自112年8月12日後即未依暫時處分和解筆錄執行會面交往為由,聲請強制執行交付子女,甲○○於112年12月5日再向執行法院陳稱:被上訴人講話很兇,其會害怕,被上訴人說和解筆錄就是要過夜,未成年人沒有自己的意願等語,甲○○因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時出現焦慮、恐懼、發抖等症狀而於112年11月18日、12月9日就醫,於同年11月30日、12月15日、22日、113年1月5日、19日傳送LINE訊息向被上訴人表示自己聽到被上訴人聲音或看到訊息會覺得很害怕、恐懼、很煩、不要逼其會面交往等語,並有其身心醫學診所診斷證明書及LINE訊息可稽,原法院司法事務官據此於113年5月3日裁定駁回被上訴人之強制執行聲請(見原法院112年度司執字第81166號卷)。
 ㈡被上訴人聲請本院選任程序監理人丙○○,程序監理人於114年6月至8月間訪視甲○○、乙○○與兩造後,並未蒐集到兩造有實際違反友善父母原則之具體行為,無法清楚具體釐清甲○○拒絕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之緣由,然綜合甲○○與乙○○所述,甲○○前於112年11月11日與被上訴人、乙○○共同出遊,未準時返回被上訴人住處,上訴人與乙○○在交付甲○○過程中發生激烈爭吵,被上訴人在家中亦表現出不滿之情緒反應,甲○○可能因此感到驚嚇而影響其後續會面交往之意願;上訴人雖有意願協助安排甲○○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但所採取之方式效能有限,且對於甲○○拒絕會面交往背後可能代表之心理健康風險缺乏認知,容易忽略其中潛藏之情緒困擾的實質意涵,需適時補充相關知識,建議甲○○進一步接受專業評估與心理治療,同時建議兩造重建相互尊重與合作關係,共同考量甲○○身心發展需求,並採取具體行動促進甲○○與被上訴人良性互動(見本院卷一第450-461頁),本院乃建議兩造進行友善父母諮商,促使兩造修復彼此互動關係,作為甲○○與被上訴人重建關係之基礎;兩造進行3次心理諮商,並經諮商師建議,由乙○○帶甲○○在捷運站以偶遇方式與被上訴人會面交往,然甲○○當場見到被上訴人卻直接逃離,且於諮商時情緒激動(見本院卷二第47、74、76、77、78、152、157-158、215頁),本院認兩造經程序監理人及諮商師之協助,明知甲○○於過往會面交往過程中,曾因兩造情緒反應而有遭受驚嚇之體驗,兩造猶未能認真檢討自己並對於會面交往採取具體因應措施,仍耽溺於互相指責對方、甲○○情緒表現事不關己、全由對方負責之消極態度,迄今不能達成以甲○○最佳利益為核心之共識,無法建立有效溝通管道,兩造對立態度為甲○○逃避會面交往之主要原因,必須進一步接受專業評估與心理治療,短期內難以改善現狀。
 ㈢復審酌甲○○出生後多由上訴人擔任主要照顧者,並長期居住在上訴人現住之娘家,與上訴人感情甚篤,現住環境良好,且正值青春期,需要同性之上訴人同理開導,如驟然變動其生活環境,恐使其身心無從於穩定之環境中健全發展;且甲○○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已滿14歲8個月,即將適用原判決附表「貳、甲○○年滿15歲後:應完全尊重甲○○個人之意願,由其等自行決定與A02會面交往之方式及期間」,甲○○既曾多次表達對被上訴人感到害怕、情緒反應激烈、希望尊重其會面交往之意願等情,考量甲○○對於被上訴人之排拒反應仍然激烈,尚須兩造共同建立有效溝通管道,爰基於尊重甲○○之人格尊嚴及主體性,認由上訴人單獨任其親權人,被上訴人得依原判決附表所示方式與其會面交往,並就原判決附表增加「壹、六、上開會面交往方式,應尊重甲○○之意願」為適當。
五、關於兩造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
  兩造不爭執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基準日為110年8月10日,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價值如附表一所示合計660萬7707元(上訴人言詞辯論意旨狀附表一編號4所示金額7萬7406元誤載為7萬7046元),又附表一編號9、12所示保單價值準備金於基準日之價值及於兩造結婚前之價值業經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函覆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43頁),則應以基準日價值扣除婚前價值列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其婚後財產如附表一所示合計應為660萬7707元。而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二所示,兩造除就編號9、12至15所示保單價值準備金有爭執外,上訴人於言詞辯論時當庭同意編號17、24所示被保險人為被上訴人母親丁○○之保單價值準備金不列為被上訴人婚後財產(見本院卷二第224頁),其餘兩造均不爭執。查附表二編號9所示保單價值準備金於基準日之價值為3萬2372元,經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函覆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31頁),應以函覆金額為準。再按人壽保險契約,因採平準保費制預(溢)繳保費等累積而形成保單價值(保險法稱之為保單價值準備金),要保人得依保險法規定請求返還或運用(保險法第116條第7項、第119條第1項、第120條第1項、第111條等規定參照),可知保險契約之保單價值準備金或解約金係由要保人繳納保險費所累積形成,其實質上之利益或財產價值即由要保人享有(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704號、102年度台再字第4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上訴人以未成年子女為被保險人所投保如附表二編號12至15所示保單價值應屬被上訴人所有之財產。從而被上訴人如附表二所示婚後財產價值合計為673萬3113元,則上訴人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6萬2703元【計算式:(673萬3113元-660萬7707元)÷2=6萬2703元】,應屬有據,逾此範圍之反請求,則無可取,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055條第1項規定,請求酌定關甲○○之權利義務行使負擔由其單獨任之,此屬家事非訟事件,本院得斟酌一切情況,定符合子女最佳利益之方式,不受兩造聲明之拘束。原審酌定甲○○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由上訴人單獨任之、被上訴人得依原判決附表所示方式與甲○○會面交往部分,核無不當,本院再依職權酌定增加「壹、六、上開會面交往方式,應尊重甲○○之意願」為宜。又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萬2703元,及自兩造離婚調解成立翌日即111年7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非有據;被上訴人依同上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8萬4972元,及自111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非有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上訴人反請求應准許部分及被上訴人上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俱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均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原審就上開上訴人反請求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則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曾明玉
                            法  官  林晏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簡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