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21號
上 訴 人 謝逸榮
訴訟代理人 吳宜財律師
複 代理 人 謝玉山律師
上 訴 人 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白雪鳳
訴訟代理人 黃炳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兩造對中華民國106年11月
2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441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本院於108年2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謝逸榮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命謝逸榮負擔訴
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謝逸榮新臺幣貳仟伍佰貳拾壹萬
壹仟參佰肆拾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六年三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就本金新臺幣貳仟伍佰陸拾捌萬元,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謝逸榮之其餘上訴駁回。
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關於命謝逸榮負擔訴訟費用部分(除確定部分外)、第二
審訴訟費用關於謝逸榮上訴部分,由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百分之九十六、餘由謝逸榮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三立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由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謝逸榮以新臺幣捌佰肆拾壹萬元為三立
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如以新臺幣貳仟伍佰貳拾壹萬壹仟參佰肆拾元為謝逸榮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上訴人謝逸榮於本院提出網頁列印紙本資料、內政部編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部分影本(見本院卷第127-129、133、181-182頁),核屬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業據其釋明在卷,應准其提出。
乙、得心證之理由
謝逸榮起訴主張:伊前於102年10月間與訴外人呂庭㚬合資,向對造上訴人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立公司)買受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嗣合併為同小段000地號土地,下稱000號土地),建築執照號碼「北市(102)建字第0173號」之「三立頤禾苑」建案(下稱系爭建案)如附表所示建物及坐落基地之應有部分,指定由呂庭㚬出名與三立公司分別簽訂「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下合稱原契約)。後呂庭㚬與伊簽訂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由伊承受其於原契約之權利義務,得三立公司同意,兩造遂於104年4月23日簽署「房屋預定買賣契約」與「土地預定買賣契約」(下各稱系爭房屋契約、系爭土地契約,合稱系爭契約),並合意將先前由呂庭㚬出名給付之期款新臺幣(下同)1,284萬元(各棟房地之房屋總價、土地總價及已繳價款均詳如附表所示),視為伊就系爭契約已給付之期款。嗣三立公司遲誤系爭建案開工及完工日期,至106年2月18日始取得建築使用執照,逾期完工達144日,違反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1項之約定,伊據此解除系爭契約,三立公司應返還已付價金1,284萬元、伊按已兌現價款1,284萬元依萬分之5單利計算之遲延利息924,480元、及按已兌現價款1,284萬元計算之同數額違約金,合計26,604,480元。爰依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2項前段、第22條第1項、第2項後段之約定、民法第179條、第259條第2款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求為三立公司如數給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三立公司則以:
㈠依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系爭建案雖預定於102年12月31日前開工,惟仍以向主管機關申報開工核准之日為認定開工日基準,伊至103年3月14日方申報開工,雖有遲延開工73日情形,惟伊於106年2月18日即取得使用執照,則自實際開工日起算,雖遲延完工72日,惟未逾3個月,謝逸榮自不得據此解除系爭契約。又系爭房地僅由呂庭㚬依原契約給付訂金、簽約金、開工款、及第1期連續壁完成款;謝逸榮自兩造簽署系爭契約後,均未給付後8期款項,其主張解除系爭契約或請求遲延利息,均無理由,亦有違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㈡並於本院補充: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2項,係明文約定就已兌現房屋價款計算遲延利息,不得將土地部分之價款計入。故遲延利息以謝逸榮已兌現之如附表所示房屋部分價款共283萬元計算,應為103,295元等語。
原審命三立公司給付468,660元,並依職權為假執行及附條件免為假執行之宣告,駁回謝逸榮其餘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自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謝逸榮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謝逸榮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三立公司應再給付謝逸榮26,135,820元,及其中2,568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三立公司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命三立公司給付超過103,295元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謝逸榮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謝逸榮對三立公司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立公司就原審敗訴之103,295元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呂庭㚬於102年10月間與三立公司簽訂原契約,購買坐落000號土地上系爭建案如附表所示建物及坐落基地之應有部分。三立公司已收受「訂金」、「簽約金」、「開工款」、第1期「連續壁完成」之期款,共計1,284萬元(各棟房地之房屋總價、土地總價及已繳價款均詳如附表所示,見外放之作廢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
㈡兩造及呂庭㚬於104年4月21日簽署系爭讓渡書,約定呂庭㚬經三立公司同意,將原契約之權利、義務讓與謝逸榮,嗣兩造於同年23日就呂庭㚬讓與之原契約,另行就系爭房地簽訂系爭契約,並約定如下(見原審卷一第274、16-233頁之讓渡書、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
⒈系爭房屋契約:
⑴第9條(開工及完工最後期限):
一、本社區之建築工程預定於102年12月31日前開工(以向主管機關申報開工核准之日為準),自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內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訂之必要設施,並取得使用執照。但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得順延其期間:……。
二、乙方(即三立公司,下同)如逾前項期間未開工或未取得使用執照者(以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日為完工日),每逾1日應按已兌現房屋價款依萬分之五單利計算遲延利息予甲方(即謝逸榮,下同)。若逾期3個月未開工或仍未取得取得使用執照,視為乙方違約,甲方得依本契約第22條第1項違約約定處理(原審卷一第37-38、68-69、99-10
0、130-131頁)。
⑵第22條第1項(違約處罰):
一、除經雙方個別磋商同意之約定外,因乙方違反「主要建材及其廠牌、規格」、「開工及完工期限」、「瑕疵擔保責任」之規定者,甲方得解除本契約;解約時乙方除應退還甲方已兌現之房屋價款外,如有遲延利息應一併退還,並應同時賠償依房屋及土地總價款15 %計算之違約金予甲方,但前開應賠償之違約金額超過已兌現價款者,則應以兌現價款為限(原審卷一第46-47、77-78、108-109、139-140頁)。
⑶第30條(契約效力及頁數)第2項:
甲方另與本契約基地所有權人所簽立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
」,雙方同意與本契約有密不可分之並存關係,故甲乙雙方應
對前述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其附件必須履行之義務負連帶
責任,任何一契約無效、不成立或解除時,其他契約亦同其效
力(見原審卷一第50、81、112、143頁)。
⒉系爭土地契約:
第22條第2項(契約效力及頁數):
甲方另與本契約房屋出賣人所簽立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
,雙方同意與本契約有密不可分之並存關係,故甲乙雙方應對
前述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其附件必須履行之義務負連帶責
任,任何一契約無效、不成立或解除時,其他契約亦同其效力
(原審卷一第50、81、112、143、166、188、210、232頁)。
㈢系爭建案於103年3月14日經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北市都發局)備查開工;於106年2月18日取得使用執照(見原審卷一第324頁之北市都發局106年使字27號使用執照存根)。因此,按預定開工日為102年12月31日前,三立公司逾期開工72日(即103年1月1日至同年3月13日);按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取得使用執照,三立公司應於105年12月7日前取得使用執照,逾期完工73日(105年12月8日至106年2月18日)。
謝逸榮主張系爭建案自102年12月31日起,因三立公司逾期開工、完工達144日,其得解除系爭契約,請求三立公司返還已付價金,並給付遲延利息及違約金等語,惟為三立公司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院就三立公司取得使用執照是否已逾三個月?謝逸榮主張解除系爭契約,請求三立公司返還價金1,284萬元、賠償違約金1,284萬元及遲延利息924,480元等,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謝逸榮主張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第30條第2項、系爭土地契約第22條第2項之約定,解除系爭契約,為有理由:
1.按定型化契約條款,係指企業經營者為與多數消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所提出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定型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中央主管機關為預防消費糾紛,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定型化契約之公平化,得選擇特定行業,擬訂其定型化契約應記載或不得記載事項,報請行政院核定後公告之;違反第1項公告之定型化契約,其定型化契約條款無效;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雖未記載於定型化契約,仍構成契約之內容,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第2條第7款、第11條第2項、第17條第1項、第4項前段、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定型化契約記載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者,仍有本法關於定型化契約規定之適用;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未經記載於定型化契約者,仍構成契約之內容,消保法施行細則第15條亦定有明文。查三立公司為建設公司,於441號土地上興建系爭建案出售,自屬消保法第2條第2款之企業經營者,又系爭契約之內容,係三立公司為與不特定多數消費者訂立同類銷售預售屋契約之用,所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則系爭契約自應受消保法第17條及系爭應記載事項之規範。
2.內政部於103年4月28日以內政部內授中辦地字第1036650687號公告修正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並於104年1月1日生效,其中關於「壹、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事項」之第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十二、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一)本預售屋之建築工程應在民國_年_月_日之前開工,民國_年_月_日之前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定之必要設施,並取得使用執照」(下稱部頒條款)。上開應記載事項之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攸關預售屋興建完成之時間,及出賣人履行交屋義務之期限,依預售屋買賣契約之性質及目的觀之,應屬消保法第17條第2項所定「契約之重要權利義務事項」,故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均屬應記載事項,且應記載明確,此觀部頒條款之規定自明。又觀之部頒條款就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均係以記載確定日期之方式規範,其一方面使締約之當事人明確知悉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另一方面除督促出賣人應如期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外,亦有促使出賣人能盡早開工之意,蓋出賣人如提早開工,自可取得較長之工期,以利其工期之安排,但如其逾期開工,工期將因此縮短,出賣人則必須加快施工進度,甚至趕工,以便能如期完工。準此,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依部頒條款之規定,應以確定日期之方式記載,不得以浮動方式記載,致使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產生浮動而不明確。
3.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1項就有關開工及完工最後期限記載為:一、本社區之建築工程預定於102年12月31日前開工(以向主管機關申報開工核准之日為準),自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內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訂之必要設施,並取得使用執照,已如前述,其中開工期限為102年12月31日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89頁),但有關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記載為「自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此非屬確定日期之記載方式,且申報開工日為何不確定,是前揭記載顯屬違反部頒條款之規定而無效。蓋前揭約定使系爭建案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產生浮動而不明確,換言之,在三立公司逾期開工之情形下,如依部頒條款之規定,其將因工期縮短而須加快施工進度,甚至趕工,以便能如期完工,但依前述「自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之記載,縱其申報開工日已逾102年12月31日,惟工期仍為1000個日曆天,不因逾期開工而縮短,顯然違反部頒條款所定應以確定日期方式記載之規定,故「自申報開工日」之浮動記載,應屬違反部頒條款之規定而無效。又此項記載既屬無效,於剔除後,其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即應為「自102年12月31日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即105年9月26日,此始符合部頒條款之規定。
4.系爭房屋第9條第2項、第22條第1項分別約定:三立公司若逾期3個月未開工或仍未取得取得使用執照,視為三立公司違約,謝逸榮得依本契約第22條第1項違約約定處理;因三立公司違反「開工及完工期限」之規定者,謝逸榮得解除本契約。查系爭建案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應為105年9月26日,已如前述,又三立公司迄106年2月18日始取得使用執照,已逾期144日一節,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90頁),則三立公司顯逾期3個月始取得使用執照,謝逸榮依前揭約定解除系爭房屋契約,洵屬有據。又系爭房屋契約第30條第2項及系爭土地契約第22條第2項均約定,兩造所簽立之系爭房屋契約與系爭土地契約,有密不可分之並存關係,任何一契約無效、不成立或解除時,其他契約亦同其效力,準此,謝逸榮依前揭約定一併解除系爭土地契約,亦屬有據。
5.雖三立公司抗辯:謝逸榮自兩造簽署系爭契約後,均未給付後8期款項,其主張解除系爭契約有違誠信原則云云。然查,謝逸榮縱有未按期給付價金之情事,此亦僅屬其是否應負遲延責任之問題,與三立公司逾期3個月始取得使用執照,而應負之違約責任無涉,因此,謝逸榮依上開約定解除系爭契約,難認有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是三立公司前揭抗辯,委不足採。
㈡謝逸榮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三立公司返還價金1,284萬元,為有理由:
1.按因履行契約而為給付後,該契約經撤銷者,給付之目的既歸消滅,給付受領人受此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即已失其存在,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自應返還其利益(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1528號判例要旨參照)。
2.查系爭契約業經謝逸榮合法解除,已如前述,三立公司受領如附表所示系爭房地價款合計1,284萬元,即屬無法法律上原因,謝逸榮請求三立公司如數返還,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㈢謝逸榮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約定,請求三立公司給付違約金1,284萬元,為有理由:
1.系爭房屋第22條第1項約定:因三立公司違反「開工及完工期限」之規定者,謝逸榮得解除本契約;解約時三立公司除應退還謝逸榮已兌現之房屋價款外,如有遲延利息應一併退還,並應同時賠償依房屋及土地總價款15%計算之違約金予謝逸榮,但前開應賠償之違約金額超過已兌現價款者,則應以兌現價款為限(原審卷一第46-47、77-78、108-109、139-1 40頁)。
⒉承前所述,謝逸榮係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第30條第2項、系爭土地契約第22條第2項之約定,解除系爭契約,既屬合法,其自得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約定,請求三立公司賠償違約金。又依系爭房屋及土地總價款15%計算之之違約金合計為14,007,000元(詳如附表所示),超過已繳房屋及土地總價款1,284萬元,因此謝逸榮請求三立公司賠償違約金1,284萬元,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㈣謝逸榮依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2項前段、第22條第1項約定,請求三立公司給付逾開工及完工期限之遲延利息,為無理由:
1.按民法第233條第1項規定,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始得請求遲延利息,倘所負債務非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縱有遲延給付情事,債權人亦無從請求遲延之利息(最高法院37年上字第8014號判例參照);惟遲延利息原有違約金之性質,如該項契約當事人之真意,其約定債務人給付遲延時應支付遲延利息,即係關於違約金之訂定,自應依民法關於違約金之規定而為實質上之裁判(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576號判例參照)。查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1項、第2項約定:一、本社區之建築工程預定於102年12月31日前開工(以向主管機關申報開工核准之日為準),自申報開工日起1000個日曆天內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訂之必要設施,並取得使用執照。但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得順延其期間:……。二、三立公司如逾前項期間未開工或未取得使用執照者(以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日為完工日),每逾1日應按已兌現房屋價款依萬分之五單利計算遲延利息予謝逸榮。若逾期3個月未開工或仍未取得取得使用執照,視為三立公司違約,謝逸榮得依本契約第22條第1項違約約定處理(原審卷一第37-38、68-69、99-100、130-131頁)。核三立公司此部分所負之債務係依約定期限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非屬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依上說明,應認兩造就上開「遲延利息」之約定,具有違約金之性質。
2.又系爭契約既經解除,溯及訂約時失其效力,謝逸榮除得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有關違約處罰之約定請求違約金外,尚不得依已失其效力之第9條第2項之約定,請求具違約金性質之遲延利息。因此,謝逸榮依系爭房屋契約第9條第2項前段、第22條第1項約定,請求三立公司給付逾開工及完工期限之遲延利息,自乏所據,應予駁回。
綜上所述,謝逸榮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三立公司返還謝逸榮已付價金1,284萬元,及依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之約定,請求三立公司給付謝逸榮違約金1,284萬元,合計2,56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3月17日(見原審卷一第242頁之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上開謝逸榮請求應予准許部分,扣除原審判命三立公司給付之468,660元,三立公司應再給付謝逸榮25,211,340元(計算式:25,680,000-468,660=25,211,340),及自106年3月17日起算,按本金2,568萬元計算之遲延利息。上開三立公司應再給付部分,原審為謝逸榮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謝逸榮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判決就謝逸榮超過2,568萬元本息之請求,及命三立公司給付365,365元,而分為兩造敗訴之判決,前者並駁回謝逸榮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後者並依職權及三立公司之聲請酌定相當擔保金,分別為假執行、免為假執行之諭知,理由雖有不同,結論則無二致,原判決此部分仍應予以維持,兩造上訴意旨各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謝逸榮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末查,謝逸榮另本於系爭房屋契約第22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259條第2款之規定,請求三立公司返還價金1,284萬元等語。因謝逸榮本於實體法上之數個權利為其訴訟標的,其聲明單一,本院就謝逸榮所主張之數個訴訟標的逐一審理,既認前揭依據民法第179條法律關係之訴訟標的為有理由,自可即為謝逸榮此部分勝訴之判決,就其餘訴訟標的即無再予審酌之必要,附此敘明。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謝逸榮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三立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9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2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趙雪瑛
法 官 謝永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三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
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
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
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
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
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謝逸榮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12 日
書記官 王增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