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年度上字第1602號

上  訴  人  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

被 上訴 人

兼 上一 人

法定代理人  陳素秋 

被 上訴 人  許乘嘉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趙元昊律師

            簡靖軒律師

上  訴  人  李國精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李國精對於中華民國109年8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263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9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駁回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李國精應給付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壹佰陸拾萬壹仟捌佰玖拾肆元，及自民國一０五年十一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李國精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李國精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伍拾肆萬元為李國精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李國精如以新臺幣壹佰陸拾萬壹仟捌佰玖拾肆元為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一、台灣藍天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藍天堂公司）主張：被上訴人陳素秋、許乘嘉（2人為夫妻，下各稱其名）分別為伊之登記負責人、實際負責人，伊及訴外人東燁國際工程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東燁公司，負責人許乘嘉）自民國96、97年間起委由對造上訴人李國精（下稱李國精）辦理公司記帳業務，嗣伊需款周轉，於100年1月1日簽具「借據及約定」（下稱系爭借據），並自100年至102年間陸續向李國精於新臺幣（下同）150萬元內循環動支借款，並由李國精計算借還情形，迄103年1月伊欲收回記帳事務，李國精要求伊及許乘嘉共同簽發本票擔保欠款，因雙方債務尚未彙算，伊及許乘嘉僅在空白本票之共同發票人欄簽名用印，並表明「發票日」及「票面金額」須經彙算確認後再為填載（下稱系爭本票），李國精為此提出如附表一所示103年1月10日借款動支明細表（下稱1月10日動支表），但因部分項目有誤，雙方未完成彙算，詎李國精竟擅自填載本票發票日103年1月10日及票面金額150萬元，執以聲請取得本票裁定，並於104年間持本票裁定聲請強制執行收取伊對第三人之金錢債權共計160萬1894元（下稱系爭執行款），嗣原法院於105年11月3日以104年度簡上字第197號判決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確定在案（下稱系爭確定判決），李國精應返還無法律上原因所受領之系爭執行款，又附表二所列款項並非均為借款，借款部分已為清償，李國精業無借款債權可得抵銷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李國精應給付藍天堂公司160萬1894元，及自系爭確定判決確定翌日即105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藍天堂公司、許乘嘉、陳素秋（下稱藍天堂公司等3人）對李國精之反訴則以：伊等3人在民、刑事案件就雙方借款糾紛均據實主張及陳述，並無李國精所指侵權行為可言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就本、反訴分別為藍天堂公司、李國精敗訴之判決，其等各就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藍天堂公司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藍天堂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李國精應給付藍天堂公司160萬1894元本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藍天堂公司等3人並答辯聲明：李國精之上訴駁回。

二、李國精則以：伊與許乘嘉以附表一所示1月10日動支表彙算雙方債務完成，伊尚有411萬1537元借款債務未獲清償，協商後以400萬元計算，由藍天堂公司、東燁公司各負擔150萬元、250萬元，並各簽發同額本票以供擔保，系爭本票債權確屬存在，伊受領系爭執行款並非不當得利。經伊再更正附表一之計算，藍天堂公司積欠伊之借款應如附表二所示，倘認伊應返還系爭執行款，伊以附表二所示借款債權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另主張藍天堂公司等3人明知積欠伊借款債務，卻在民、刑事案件為不實主張，致伊受有債權無法獲償之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28條規定，反訴求為命藍天堂公司等3人應連帶給付李國精160萬1894元之判決。並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李國精反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藍天堂公司等3人應連帶給付李國精160萬1894元。㈢藍天堂公司之上訴駁回。㈣反訴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本訴部分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㈡222至223頁）：

  ㈠藍天堂公司與李國精於100年1月1日簽立系爭借據（原審卷㈠65頁）。

  ㈡李國精自100年1月1日至103年6月30日期間，持有藍天堂公司國泰世華銀行忠誠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

  ㈢李國精執系爭本票聲請取得原法院103年度司票字第3114號本票裁定，並持以對藍天堂公司執行取得160萬1894元（原審卷㈠14至21、333頁）。

  ㈣系爭確定判決確認李國精對藍天堂公司、許乘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並於105年11月3日確定（原審卷㈠22至39、332頁）。

四、法院之判斷：

　㈠藍天堂公司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國精返還系爭執行款本息，於法有據：

　　經查，藍天堂公司主張李國精執系爭本票取得本票裁定，並持該本票裁定聲請臺北地院及原法院核發執行命令准由李國精收取藍天堂公司對第三人之金錢債權共160萬1894元，嗣系爭確定判決確認李國精對藍天堂公司、許乘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㈣），堪信為真實。按非訟事件之強制執行名義成立後，如經債務人提起確認該債權不存在之訴，而獲得勝訴判決確定時，應認原執行名義之執行力，即因而消滅，已可確定其不存在，若已執行完畢，債務人自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因執行所得之利益。李國精雖抗辯業對系爭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云云，惟系爭確定判決迄未經再審之訴判決宣告廢棄，其確定效力並未改變，李國精無法律上原因受領系爭執行款，並致藍天堂公司受有損害，堪予認定。是藍天堂公司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國精返還系爭執行款160萬1894元，及自系爭確定判決確定翌日即105年11月4日起（李國精對利息起算日無爭執，見本院卷㈡338頁），為有理由。

　㈡李國精主張其對藍天堂公司有如附表二「李國精主張欄」所示之借款債權，本院認定李國精之借款債權如附表二「本院認定欄」所示共計932萬0845元，又藍天堂公司依附表一「收款欄」所示清償總額已達1008萬6583元，李國精對藍天堂公司已無借款債權可為抵銷：

　　經查，李國精抗辯系爭借據之動支，係依許乘嘉指定以現金、支票或匯入指定帳戶方式，由李國精開設台新銀行000000000000號、國泰世華銀行000000000000號、台北富邦銀行000000000000號及郵局00000000000000號等帳戶支出資金，除匯款或存入指定下包廠商或員工等帳戶外，主要係匯入許乘嘉於臺灣銀行士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該帳戶係藍天堂、東燁2家公司之唯一資金調度中心，由許乘嘉操控等語（原審卷㈡16頁），並提出借款金流明細表暨附件為憑（原審卷㈡18至163頁被證52），另聲請調取許乘嘉前揭臺灣銀行帳戶自100年1月1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之往來交易明細資料為證（原審卷㈡193至243、268至318頁），本院就附表二「李國精主張欄」所示各筆借款，斟酌雙方帳戶往來交易明細、歷史對帳單、李國精所提出各筆款項之匯款憑證、提款紀錄、存款憑證、營業稅繳款書、許乘嘉手書付款指示條、代收票據明細表等證據，於附表二「法院判斷之理由」逐一說明本院採、駁之理由，經逐筆判斷後，本院認定李國精實際出借藍天堂公司之借款總額應為932萬0845元。又李國精在其所製作附表一動支表「收款欄」已自認藍天堂公司清償總額已達1008萬6583元，則藍天堂公司對李國精已無欠款尚未清償，應堪認定，則李國精以其對藍天堂公司之借款債權與前述藍天堂公司對其之不當得利債權為抵銷云云，即屬無據。

　㈢李國精反訴請求藍天堂公司等3人連帶賠償160萬1894元，並無理由：

　  ⒈按訴訟權為憲法所保障之權利，而訴訟之本質原含訟爭對立性，藉由雙方攻擊、防禦之往來過程，以發現訴訟上之真實，倘過於箝制訴訟中之言論，則難期訴訟權之完整行使，因此，除訴訟案件當事人於訴訟程序中，故意就與本案爭訟無關之事實，虛構陳述詆譭他人，要為法所不許之外，倘當事人於訴訟程序進行中，就訴訟事件所為攻擊防禦之陳述，係為說明其請求及抗辯之事實為正當，並就其爭訟相關事實，提出有利其請求之主張或抗辯，並獲得有利之訴訟結果，若未逾行使訴訟攻防之合理範圍，自難認有何不法侵害他人權利可言。

　　⒉李國精主張藍天堂公司等3人就兩造間借款糾紛，輪番對其提起民事本票訴訟及刑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不實主張系爭本票無效及否認1月10日動支表內容真正，妨礙其行使債權獲償之權利，有害其財產上利益，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惟查，藍天堂公司（由登記負責人陳素秋代表）及許乘嘉簽發系爭本票時，僅在共同發票人欄簽名蓋印，並僅授權李國精自行填載到期日及利率，有系爭本票在卷可憑（原審卷㈠332頁），要無授權李國精自行填寫「票面金額」及「發票日」至明，系爭本票既欠缺票面金額及發票日兩項法定應記載事項，依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2款、第6款及第11條第1項前段規定，系爭本票應屬無效。又兩造對於1月10日動支表所載借款內容迭有爭議，李國精於本件訴訟中更提出附表二以資代換，可見1月10日動支表關於借款內容並非全然正確，則藍天堂公司等3人於雙方民、刑事訴訟事件，為說明其等主張事實為正當，基於自己主觀確信，就系爭本票效力、1月10日動支表內容正確性及兩造債務糾紛始末所為訴訟上之陳述，尚難認有何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李國精財產上利益之情事，亦難認已逾行使正當訴訟攻防之合理範圍。從而，李國精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28條規定，反訴請求藍天堂公司等3人連帶賠償160萬1894元，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藍天堂公司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李國精應給付藍天堂公司160萬1894元，及自105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李國精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28條規定，反訴請求藍天堂公司等3人連帶賠償160萬1894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本訴部分所為藍天堂公司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藍天堂公司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原審就反訴部分所為李國精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李國精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又李國精於言詞辯論終結後雖具狀聲請迴避（另送分案），然李國精之上訴並無理由，業如前述，足認其聲請顯係意圖延滯訴訟，依民事訴訟法第37條但書規定，不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藍天堂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李國精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陳彥君

                            法  官  廖慧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李國精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呂  筑

（原本以下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