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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518號
上  訴  人  謝素日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楊周瀛 
被  上訴人  林勝輝 
訴訟代理人  南雪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2月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8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12年7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金額,減縮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伍拾柒萬貳仟壹佰伍拾貳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六月一日起至遷讓返還前項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壹萬肆仟叁佰零玖元」。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者,法院得在刑事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訟法第183條固有明文。所謂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係指在民事訴訟繫屬中,當事人或第三人涉有犯罪嫌疑,足以影響民事訴訟之裁判,非俟刑事訴訟解決,民事法院即無從或難於判斷者而言,例如當事人或第三人於民事訴訟繫屬中涉有偽造文書、證人偽證、鑑定人為不實之鑑定等罪嫌,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9年台抗字第218號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楊周瀛、謝素日(下合稱上訴人,分稱其名)雖以被上訴人涉犯賭博及洗錢罪嫌(下稱刑案),其於民國107年12月28日,向原法院拍賣取得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5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及坐落土地(應有部分285/10000,下稱系爭土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係其以犯罪所得購買為由,請求於刑案終結前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云云。惟本件訴訟乃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遷讓房屋及給付不當得利,被上訴人所涉刑案,非屬就本件民事訴訟繫屬中,當事人或第三人涉有犯罪嫌疑,足以影響本件裁判,非俟刑事訴訟解決,本院即無從或難於判斷之情形,故本件並無停止訴訟程序之必要,先予敘明。
二、次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4款規定自明。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部分,經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其新臺幣(下同)57萬3624元(自107年12月29日至111年5月31日),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491元後,上訴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減縮僅請求上訴人給付57萬2152元(自108年1月1日至111年5月31日),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309元(見本院卷第144、181-182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亦應准許,故原判決主文第2項判准逾上開金額部分,因被上訴人減縮起訴聲明而失其效力,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107年12月28日向原法院拍賣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然上訴人未經伊之同意,無權占用系爭房地,並受有相當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己,並給付不當得利57萬2152元,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309元等語(未繫屬本院者,下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因賭博及洗錢之犯罪所得,系爭房地所生孳息亦屬依法應沒收之範圍,均歸於國庫所有,被上訴人訴請伊等遷讓返還系爭房地及給付不當得利,並無理由等語。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被上訴人,並給付被上訴人不當得利57萬3624元(自107年12月29日至111年5月31日),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491元,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就不當得利部分,減縮起訴聲明如上所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45頁):  
 ㈠系爭房地原為訴外人瑞德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瑞德公司)所有,信託登記及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訴外人陳立志,嗣陳立志聲請拍賣抵押物,並聲請原法院以107年度司執字第19750號對之強制執行,被上訴人於107年11月20日拍定買受系爭房地,於同年月27日取得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於同年12月28日辦理所有權登記(見原審卷一第20-24頁)。
 ㈡上訴人自瑞德公司於81年12月28日買受系爭房地(見本院卷第54、144頁),即居住該房地,系爭房地現由上訴人占有使用。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房地,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己,並給付不當得利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房地,是否有據?
 ⒈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  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  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  院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為系
  爭房地所有權人,上訴人有占用系爭房地乙情,既如前述,依上說明,自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占用系爭房地有何正當權源。 
 ⒉上訴人雖抗辯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因賭博及洗錢之犯罪所得,系爭房地及所生孳息均屬依法應沒收之範圍,應歸於國庫所有云云。惟查:
 ⑴按為保全追徵,必要時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依本法所為之扣押,具有禁止處分之效力,不妨礙民事假扣押、假處分及終局執行之查封、扣押;第38條之物及第38條之1之犯罪所得之所有權或其他權利,於沒收裁判確定時移轉為國家所有,而沒收裁判,於確定前,具有禁止處分之效力,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2項、第6項及刑法第38條之3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⑵被上訴人雖經本院臺中分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1161號認定其涉犯賭博及洗錢等罪責,系爭房地則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聲扣字第3號、本院臺中分院108年度抗字第210號刑事裁定(下合稱系爭裁定),准予自108年1月15日8時起至同年月31日17時扣押在案(見原審卷二第143-147頁),然刑案未諭知沒收系爭房地,系爭裁定則僅禁止被上訴人於前開期間處分系爭房地,系爭房地並未移轉為國家所有,被上訴人仍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則上訴人對於其有何占用系爭房地之正當權源,既未舉證證明,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房地,即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己,並給付不當得利,是否有據?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⒉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上訴人並無占用系爭房地之合法權源,已如前述,則上訴人已妨害被上訴人對系爭房地所有權之圓滿行使,故被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己,自屬有據。 
 ㈢關於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數額之計算: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 1695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房地,因此獲得占有使用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系爭房地之損害,依上說明,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
  ⒉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額年息百分之10為限;前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亦準
   用之,土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5條分別定有明文。而依土
   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上述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而言。
   至法定地價者,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指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
  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房地自108年至111年之申報地價、房屋課稅現值如附表各該欄所示,系爭房地係供上訴人居住使用,位於市中心,附近有捷運站,交通便利、商店林立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6-147頁)。爰審酌系爭房地之利用狀況、交通便利性、繁榮程度、生活機能及使用經濟效用等情狀,認以申報地價、房屋課稅現值合計年息5%計算上訴人之不當得利金額為適當。又被上訴人於107年12月28日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已如前述,其僅請求57萬2152元(自108年1月1日至111年5月31日),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309元之不當得利(計算式如附表所示,見本院卷第147頁),核屬有據。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騰空遷讓返還予己,並給付57萬2152元,及自111年6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萬4309元,即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何君豪
                            法  官  張文毓
                            法  官  邱靜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