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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2328號
上  訴  人  陳華慶                     


選任辯護人  趙元昊律師
上  訴  人  趙品澤                     



選任辯護人  陳士綱律師
            許書豪律師
            張秉鈞律師
上  訴  人  林志杰                     


            高郁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2年2月7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948號,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23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陳華慶、趙品澤、林志杰、高郁(除各別記載姓名外,下稱陳華慶等4人)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陳華慶等4人均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之判決(陳華慶處有期徒刑1年6月;高郁處有期徒刑1年4月;趙品澤、林志杰均處有期徒刑1年2月),駁回陳華慶等4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所憑之證據及論罪之理由,核其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自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本件上訴意旨略稱:
 ㈠陳華慶部分:
  ⑴陳華慶於原審審判程序已為認罪答辯,原判決認陳華慶仍否認犯罪,所為認定與卷內資料不符;陳華慶於原審認罪,已與第一審之量刑基礎不同,原判決仍維持第一審關於陳華慶部分之判決,有違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違誤。
  ⑵陳華慶係初犯、自白犯罪、犯罪後向告訴人林阿甜給付合理之賠償,經告訴人表示宥恕、如受刑之執行,將使其家庭生活陷於困境,符合「法院加強緩刑宣告實施要點」第2點第1、5、6、10款情形,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宣告緩刑,並未說明有何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理由,已有理由不備之違誤。而相較其他共同被告,僅有陳華慶就本案全部認罪,即便林志杰、趙品澤亦僅坦承普通詐欺,足見陳華慶有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又裁量瑕疵包括裁量逾越、裁量怠惰及裁量濫用,裁量如違反比例原則、平等原則或其他憲法上之原則,即有裁量濫用。本案被害者僅1人,被害金額已全數清償完畢,原判決可透過附條件緩刑宣告,達到與刑罰處罰相當之目的,附條件緩刑對陳華慶而言,屬於最小侵害性之手段,原判決捨此不為,違反比例原則,而有裁量濫用,有撤銷發回之必要。
  ⑶原判決認定陳華慶有罪,援引之證據包括新臺幣(下同)14萬元之統一發票(下稱發票)、提貨憑證,但原審民國112年1月3日審判程序筆錄,提示之非供述證據並無「14萬元之發票」,而有未經調查之違背法令。
  ⑷原判決既認「陳華慶、高郁、林志杰得手後…由陳華慶指示不詳員工於數日後邀告訴人前往寶鎮物業管理顧問有限公司(址設○市○○區○○○路000號00樓樓之0,登記負責人為陳華麗,下稱寶鎮公司)辦公室,再由在場不詳姓名之人佯稱為殯葬商品之買主,與在場員工洽商報價…」,自應在理由詳述陳華慶何時、何地、如何指示不詳員工之事證,然原判決並未載敘,有理由矛盾之違法。
  ⑸陳華慶已取得告訴人諒解,有告訴人親筆書寫之書狀1份,請審酌上情,以及陳華慶尚有行動不便之母親待其照顧、已將寶鎮公司結束營業,絕不再做任何違法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396條第2項規定諭知緩刑等語。
 ㈡趙品澤部分:
   ⑴原判決雖以「台灣慈紜功德會出具之感謝狀部分,證人鄭國全於偵查中陳稱:該感謝狀是由寶鎮公司與台灣慈紜功德會聯繫認購塔位,錢是寶鎮公司給的,塔位權狀的領取人是寶鎮公司的員工簡文勁等語,…該功德會始轉贈新北玉佛寺蓮位永久使用權狀,於107年4月17日由寶鎮公司簡文勁簽收…,上開捐贈由寶鎮公司高郁於107年4月2日與告訴人簽署信眾佈施捐贈契約書…顯見被告趙品澤交付告訴人收受之台灣慈紜功德會所出具之感謝狀,係由被告高郁前往台灣慈紜功德會辦理所謂之捐款及受贈新北玉佛寺塔位事宜」,惟鄭國全之陳述是否具證據能力?簡文勁是否為寶鎮公司員工?信眾佈施捐贈契約書是否確由高郁簽名?原判決未予調查,逕認趙品澤與其他共同被告有犯意聯絡,有應調查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⑵林志杰於原審111年11月29日審理時證述:都是自己做自己的,沒有把與告訴人交易內容或結果之細節告訴趙品澤,也沒有向公司回報或告訴其他同事等語;高郁於同日審理時證述:3個骨灰罐都是伊自己賣,沒有將交易細節告訴趙品澤,也沒有與趙品澤一起合作推銷骨灰罐,算是個人行為等語;陳華慶於同日審理時證述:公司業務是幫伊賣商品,伊給抽成,不清楚如何向告訴人推銷商品,也沒有參與,沒有指示趙品澤跟告訴人談節稅的推銷手法等語,均屬有利趙品澤之證據,原判決未於理由論列不採納之理由,有判決不適用法則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⑶趙品澤無詐欺前案紀錄,因家庭經濟重擔,一時失慮,為提升業績,以詐術之手段銷售商品與告訴人,現已有正當穩定之工作,倘身陷囹圄,將使家人經濟頓失支柱,請予趙品澤自新機會,將原判決撤銷發回等語。
 ㈢林志杰部分:
  ⑴原判決認「月曆紙」為物證,有證據能力,然趙品澤僅坦承「月曆紙」上之「趙」為其書寫外,其餘文字內容均非其所寫,而歷次審理亦均未確認或調查係由何人所書寫,原審未予調查,逕以「月曆紙」為告訴人指述之補強證據,與證據法則有違。又依「月曆紙」文字內容,係屬以記載之內容確定某項事實,非屬文書物體存在與否之事實,該「月曆紙」應屬於人證,而非物證,原審卻認為係物證,僅透過提示而踐行調查證據程序,顯屬違誤。
  ⑵原判決認定陳華慶等4人應成立共同正犯,但認定高郁與其他共同被告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事實,所憑藉之證據,僅有告訴人之指述,即便有發票、提貨憑證、憑證領取切結書、感謝狀,但上開物證充其量僅可證明告訴人與陳華慶等4人有成立買賣契約、交付產品等事實,無法證明告訴人所述遭詐騙之事實,原判決認定高郁與陳華慶、趙品澤、林志杰有共同正犯關係,並無證據證明,自有違證據法則。
  ⑶原判決認定「陳華慶指示不詳員工於數日後邀林阿甜前往寶鎮公司辦公室,再由在場不詳姓名之人佯稱為殯葬商品之買主,與在場員工洽商報價…」、「陳華慶指示不詳黃姓員工告知林阿甜稱上開交易即將完成流程」,並未說明認定之理由,且僅有告訴人單一指述,而無補強證據,自有理由不備及違反證據法則之違法。
  ⑷林志杰於原審審理後,再度拜訪告訴人,取得告訴人之諒解,並填補其損害,有告訴人親筆書寫信1份,林志杰之行為即便不該,但自偵查、一審及原審,告訴人均表示林志杰犯後態度良好,願意原諒林志杰,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給予林志杰優裕處遇等語。
 ㈣高郁部分:
    ⑴「月曆紙」係趙品澤與告訴人見面洽談殯葬用品買賣事宜時所書寫之文字(無法確定是何人書寫),該「月曆紙」之性質應屬於人證,而非物證,原審卻認為係物證,僅透過提示而踐行調查證據程序,顯屬違誤。
    ⑵原判決既謂「台灣慈紜功德會出具之感謝狀部分,證人鄭國全於偵查中陳稱:該感謝狀是由寶鎮公司與台灣慈紜功德會聯繫認購塔位,錢是寶鎮公司給的,塔位權狀的領取人是寶鎮公司的員工簡文勁等語」、「權狀憑證申請表之領證處載有簡文勁之簽名」,卻又認定新北玉佛寺塔位之辦理過程,係高郁前往辦理,有事實與理由矛盾之違法。
    ⑶原判決認定告訴人受高郁詐術始交付金錢,係依憑告訴人之指述,復以趙品澤所書寫之「月曆紙」為補強證據。惟「月曆紙」之內容,與告訴人指述高郁向其佯稱購買發票行使詐術之事實,毫無關聯性,且「月曆紙」非高郁所書寫,無從執為告訴人指述高郁對其行使詐術之佐證,且高郁自始否認犯罪,自應調查其他必要證據,乃原判決未予調查,遽以告訴人之指述業經補強,有判決理由不備及應予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⑷原判決認定高郁與其他共同被告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等事實,所憑藉之證據,僅有告訴人之指述,即便有發票、提貨憑證、憑證領取切結書、感謝狀,但上開物證充其量僅可證明告訴人與陳華慶等4人有成立買賣契約、交付產品等事實,無法證明告訴人所述遭詐騙之事實,原判決認定高郁與陳華慶、趙品澤、林志杰有共同正犯關係,並無證據證明,自有違證據法則,請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等語。
四、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告訴人於偵訊、審判之證詞、林志杰、高郁、趙品澤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暨案內其他證據資料,相互勾稽,綜合判斷,資為認定陳華慶等4人有事實欄所載:陳華慶為寶鎮公司實際負責人,經營靈骨塔位及骨灰罐等殯葬物品買賣;林志杰、高郁、趙品澤均受陳華慶之指揮監督,為寶鎮公司對外從事上開物品之銷售業務,並可自銷售業績抽分高額佣金。陳華慶等4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聯絡,接續:㈠於106年10月初某日,由高郁與林志杰一同前往告訴人位在○○市○○區住處,向告訴人佯稱可代為出售其持有之靈骨塔位19個、牌位9個及生前契約15本等殯葬商品,並稱可獲取共630萬元,但需先交付14萬元購買發票始可進行交易,告訴人信以為真,於106年11月14日在上址住處將14萬元交付林志杰。㈡由陳華慶指示不詳員工於數日後邀告訴人前往寶鎮公司辦公室,再由在場不詳姓名之人佯裝為殯葬商品之買主,與在場員工洽商報價,一同向告訴人誆稱欲提高購入單價,告訴人所持有之上開殯葬商品如成功出售,將可獲得1154萬元,但稱需另以21萬元購買發票始可進行較原報價高出524萬元之交易,告訴人陷於錯誤,因此於106年12月13日某時在上址住處,將21萬元交付前來收款之高郁。㈢由陳華慶指派不詳黃姓員工告知告訴人上開交易即將完成,再由趙品澤於107年4月2日某時前往告訴人上址住處,向告訴人佯稱因出售上開殯葬商品,需繳納400多萬元稅金,可協助告訴人辦理捐贈節稅,經計算後需再交付46萬8,000元,告訴人因此陷於錯誤,而將46萬8,000元交付趙品澤等犯行,已記明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陳華慶前此否認犯罪,辯稱:並未實際參與本案銷售過程、寶鎮公司與趙品澤、林志杰、高郁間係承攬關係等辯解,如何係屬卸責之詞,亦依據卷內證據資料逐一說明理由。又本於證據取捨及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針對林志杰、趙品澤、高郁辯稱是將殯葬商品銷售與告訴人;林志杰、趙品澤另供稱其等詐欺告訴人係個人行為,先後所述未盡相符或互有參差之說詞,何以採取其中一部,而捨棄不採其他,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析述:陳華慶為寶鎮公司實際負責人,高郁得悉告訴人有意出售持有之殯葬商品,旋即向陳華慶報告,並偕林志杰前往告訴人住處,由高郁向告訴人誆稱需購買發票才能出售交易,林志杰向告訴人取得14萬元,再由寶鎮公司人員請告訴人前往寶鎮公司辦公室提供帳戶存摺之機會,佯稱可提高賣價,並以相同之需購買發票才能出售交易,由高郁向告訴人收取21萬元,再由寶鎮公司黃姓員工向告訴人稱上開出售交易即將完成,需捐贈節稅、支付佣金等名目,由趙品澤向告訴人取得46萬8,000元,而趙品澤交付告訴人之台灣慈紜功德會感謝狀,亦是由高郁辦理領取;林志杰、高郁、趙品澤交付告訴人之買賣投資受訂單及發票等文件,均蓋有寶鎮公司印章,告訴人所交付之款項,係由林志杰、高郁、趙品澤收取後交回寶鎮公司,再從中抽分佣金。由陳華慶、林志杰、高郁、趙品澤於本案詐騙告訴人之犯罪計畫觀之,彼等相互分工,參與實現犯罪行為,以共同支配犯罪計畫之實現,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而交付款項,達成犯罪目的,陳華慶、林志杰、高郁、趙品澤、與不詳真實姓名之成年男子間確有詐欺之犯意聯絡,且互有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犯。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且查:
 ㈠告訴人在本質上雖屬於證人,然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常處於對立之立場(即學理上所稱「敵性證人」),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其證詞之憑信性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薄弱。故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或陳述均無瑕疵,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相關證據,以查明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及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而與告訴人指述具有相當關聯性,且與告訴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足當之。原判決說明告訴人於偵訊時證述:107年4月2日換趙品澤到伊住處,說算一算稅金要400多萬元,並說要幫伊辦節稅,伊請趙品澤寫給伊看,並順手撕一張月曆紙給趙品澤寫,趙品澤就寫了一些算式,以1154萬元扣除他們估計伊原始的購買價格,算出伊原本以35萬元購買發票後要繳的稅金,說是要辦捐贈節稅,加上佣金後要給他們的錢等語,而卷附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之「月曆紙」(影印),該「月曆紙」手寫文字中之「趙」,已據趙品澤於偵訊時坦承為其所書寫,而觀之該「月曆紙」之上緣可見方形孔痕,確與一般月曆常見之打孔樣式相符,可見係隨手以月曆紙書寫,而未見有何刻意偽造或變造之狀況,可佐告訴人偵訊及審理陳述一致證詞之憑信性。原判決係以「月曆紙」本身存在之外觀作為證據,並非以其上書寫內容(即文字書寫之計算式)為證據,原審就「月曆紙」依證物之調查程序調查,並無不合。又原判決已詳敘認定陳華慶等4人彼此間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依共同正犯論處之理由及所憑事證,並非以告訴人之指述為唯一證據。
  ㈡告訴人指述於106年11月14日交付14萬元與林志杰,林志杰將載有產品名稱「物料罐」、單價「70000元」、總價「140000元」之「買賣投資受訂單」交付告訴人,由告訴人在客戶確認欄簽名,幾日後,林志杰再將載有殯葬用品14萬元之發票、提貨憑證及憑證領取切結書交付告訴人,除據告訴人證述在卷,且有上開買賣投資受訂單、發票、提貨憑證及憑證領取切結書可佐(見交查卷第59、61頁,他卷第25、33至45頁),並經原審112年1月3日審判程序提示調查(見原審卷二第16頁非供述證據編號三、十一),原判決採為判決之基礎,並無不合。
  ㈢台灣慈紜功德會出具之感謝狀,原判決依據鄭國全於偵訊時之陳述,以及台灣慈紜功德會函覆及檢附之資料,說明係寶鎮公司向台灣慈紜功德會申請塔位,9萬8,000元是寶鎮公司交付,新北玉佛寺蓮位永久使用權狀是寶鎮公司簡文勁領取,信眾佈施捐贈契約書係高郁簽名等節。鄭國全前揭偵訊時之陳述,以及信眾佈施捐贈契約書之證據能力,均經檢察官、陳華慶等4人及其等辯護人於原審同意作為本案證據(見原審卷一第159、160、183、184頁);而簡文勁曾任職寶鎮公司,亦經黃證軒於108年11月6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述在卷(見交查卷第205頁),此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復為檢察官、陳華慶等4人及其等辯護人於原審同意作為本案證據,又原審112年1月3日審判程序,審判長於調查證據後,訊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檢察官、陳華慶等4人及其等辯護人均答:「無」,有原審審判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二第24頁),原審因認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未再依職權贅為其他無益之調查,難謂有調查證據職責未盡之違法。
  ㈣有罪之判決書既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被告否認犯罪所為有利之辯解,僅須將法律上阻卻犯罪成立及應為刑之減免等原因事實之主張,予以論列即可,其他單純犯罪構成事實之否認,原審判決縱未逐一予以判斷,亦非理由不備。原判決認定告訴人曾前往寶鎮公司辦公室,由在場不詳姓名之人佯裝為殯葬商品之買主,與在場員工洽商報價,一同向告訴人誆稱欲提高購入價1154萬元,已說明依憑告訴人於偵訊及審理之證詞,以及前述「月曆紙」證據,而為認定。而稽之卷內資料,告訴人於109年4月20日檢察官偵訊時證稱:「(106年11月你到寶鎮公司有看到被告林志杰、陳華慶、高郁、趙品澤嗎?)有看到人,但是不曉得是哪個,我忘記是誰跟我接洽的,我當時在公司待約半小時,寶鎮公司是一個小辦公室,不是一整層,沒有這個偵查庭這麼大,也沒有櫃臺小姐,我在裡面看到2個自稱寶鎮公司的人,1個自稱買主,有沒有被告4人我不清楚,我忘記了,當時在辦公室裡面寶鎮公司跟我說的話其他人都聽的到,而且當時只有2個自稱寶鎮公司的人,1個自稱買主及我在現場,辦公室沒有其他人了」等語,其中關於寶鎮公司辦公室大小,經檢察官質以在場之陳華慶答稱:「是,跟偵查庭差不多」;高郁答稱:「平常我不會進去,但是應該比這個偵查庭大蠻多的」;林志杰答稱:「我已經離職很久了,當時我的辦公地點應該跟偵查庭差不多大」等語(見偵卷第62、63頁),其等供述雖與告訴人指述略有差異,但相去不遠,如告訴人未曾前往寶鎮公司,如何能具體描述寶鎮公司辦公室大小及陳設,足認原判決採信告訴人前述偵訊及審理之證詞,並無不合。至於究係何人於何時接洽告訴人前往寶鎮公司?以及何人在場佯稱買主?均無影響原判決上開事實之認定,原判決就此部分未敘明理由,究非理由不備。
  ㈤陳華慶上訴意旨⑶⑷;趙品澤上訴意旨⑴至⑶;林志杰上訴意旨⑴至⑶;高郁上訴意旨⑴至⑷,或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或係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或對證據證明力,徒憑己見,妄為指摘,均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之量定,或是否宣告緩刑,均係實體法上賦予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復未逾法定刑度;或對所宣告之刑,認無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而未予宣告緩刑,均不得指為違法,執為提起第三審之上訴理由。又「法院加強緩刑宣告實施要點」(下稱實施要點),係司法院為加強妥適運用緩刑制度,於76年6月2日公布,經歷年修正,以供法院裁量是否宣告緩刑之參考。法官仍得審酌個案情節適切裁量,此觀實施要點第2點雖規定:「法院對符合刑法第74條及少年事件處理法第79條規定之被告,依其犯罪情節及犯後之態度,足信無再犯之虞,且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宜認為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並予宣告緩刑…。」但第6點前段規定:「被告受逾1年有期徒刑之宣告者,應注意緩刑與社會大眾之影響,從嚴認定所宣告之刑是否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以決定宣告緩刑與否。」第7點規定:「被告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以不宣告緩刑為宜:犯最輕本刑為1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罪(第1款)、犯罪行為嚴重侵害個人法益、影響社會治安或國家利益(第2款)、斟酌被告性格、素行、生活經歷、犯罪情狀及犯後之態度,足認有再犯之虞或難收緩刑之效(第3款)」自明,非謂符合實施要點第2點所列12款情形之一者,即應予宣告緩刑,亦無從以法院未予宣告,逕認係違法。本件原判決已具體審酌包含陳華慶於原審112年1月3日審判期日表示願意認罪等刑法第57條科刑審酌事項,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說明維持第一審對陳華慶上開犯行量定刑罰之論據,參酌原審公訴檢察官於審判期日陳述:陳華慶雖認罪,但對於構成要件事實沒有認罪,如內心真正認錯,應該偵查中或原審(指第一審)就要認罪,而不是用僥倖的心態在二審才認罪,不應從輕量刑等關於科刑範圍之意見,原判決審酌上情,認第一審判決對陳華慶上開犯行量定之刑罰並無違誤,而予維持,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更無違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原判決另說明陳華慶雖請求緩刑宣告,然如何因陳華慶無真誠面對反省自身犯行之意,並無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而認不宜為緩刑宣告(見原判決第13、14頁),難認原判決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陳華慶上訴意旨⑴⑵,以原判決量刑不當,未予緩刑宣告,指摘違法,係對原審量刑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意指摘,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六、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陳華慶等4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又本院既應為程序上駁回陳華慶、趙品澤上訴之判決,陳華慶上訴意旨⑸請求本院諭知緩刑,並提出光碟1份、告訴人手寫文書;林志杰上訴意旨⑷請求本院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並提出告訴人親筆書寫信1份,均無從斟酌,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謝靜恒
                                  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淳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