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062號
上 訴 人 洪瑋德
選任辯護人 王志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11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金上訴字第436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697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洪瑋德有如其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無罪判決，並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及相關沒收、追徵。固非無見。
二、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並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以昭信服，倘未予說明，除與事實認定不生影響之枝節事項者外，難認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證據雖已調查，但若仍有其他重要證據或疑點尚未調查釐清，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三、惟查：
原判決說明：檢察官聲請函請彰化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科技犯罪偵查隊(下稱科技犯罪偵查隊)於113年6月12日所製作之「虛擬幣流分析說明」，本質上屬鑑定報告，且經實施鑑定之人即科技犯罪偵查隊偵查佐陳長洲，於原審審理時以鑑定人身分具結，說明其專業能力、鑑定之基礎事實、資料、鑑定之原理及方法，「虛擬幣流分析說明」應具有證據能力等語。惟卷查，原審受命法官於113年5月16日準備程序期日，係詢問「尚有何證據提出或請求調查?」檢察官提出聲請調查證據書，據以聲請向科技犯罪偵查隊為本件虛擬貨幣交易之幣流分析(見原審卷第101、105頁)。而受命法官既未依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1項第2款規定，選任「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之專業機關進行鑑定，復未依同法第198條之2第2項之規定，給予上訴人及其選任辦護人就選任鑑定機關陳述意見之機會。又科技犯罪偵查隊所提出之「虛擬幣流分析說明」，僅於第1點載述「本案使用Chainalysis幣流分析軟體，以下描述與擷圖如提及與Chainalysis幣流分析軟體相關時間皆不另換算時區……」、第5點載述「……就部分可疑之處說明如下：……」，而未依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規定記載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可見本件檢察官並未聲請囑託專業機關進行鑑定，科技犯罪偵查隊亦非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提出所謂鑑定報告，或僅屬「偵查報告」、陳述主觀看法。則原判決說明「虛擬幣流分析說明」係屬「鑑定報告」一節，已難認允當。又「虛擬幣流分析說明」既非「鑑定報告」，則原審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第8項規定，由「虛擬幣流分析說明」之製作人陳長洲併以實施鑑定之人身分到庭具結陳述(見原審卷第342、373頁)，容非適法。原判決遽認上述證據，係依法定鑑定程序所取得而有證據能力，並據以認定上訴人犯罪事實，致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難令信服，難謂無適用證據法則不當之違誤。
又原判決說明：上訴人自其A錢包位址轉入告訴人黃河錡之虛擬貨幣C錢包位址，且C錢包位址已將A錢包位址轉入之泰達幣25,806顆，再轉入上訴人A錢包位址虛擬貨幣來源之H錢包位址等語。然卷查，「虛擬幣流分析說明」記載：C錢包位址與H錢包位址除25,806顆泰達幣發送紀錄外，僅有112年4月14日13時27分H錢包位址發送100顆TRX幣(類以銀行轉帳手續費，TRX幣具有價值性及功能性，通常不會無故贈與)給C錢包位址，……上訴人之A錢包位址泰達幣最大來源，為0000000000L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位址，於112年4月13日及同年月14日分3次(9萬、1萬及21萬8,766)共發送約31萬9,000顆泰達幣，……上訴人之A錢包位址曾分多筆發送泰達幣到層轉位址，再由層轉位址發送彙整到H錢包位址，H錢包位址再彙整發送734萬泰達幣至頂端幣流匯集位址等語(見原審卷第163、164、167頁)。上述記載，與原判決說明H錢包位址，為發送C錢包泰達幣之A錢包泰達幣來源，似非一致。原判決未詳加調查、釐清上情，亦未為必要之說明，遽執為不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尚嫌速斷，而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
四、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所犯詐欺取財罪，雖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所定不得上訴第三審之罪，惟與一般洗錢罪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附此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林婷立
法 官 洪于智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杜佳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