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4158號
上 訴 人 游漢烷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114年4月18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71號,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804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游漢烷有如原判決所引第一審判決事實欄及附表(下稱附表)所載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販賣第二級毒品共13罪刑,暨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併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詳述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對質詰問權為被告憲法上之權益,證人原則上應於審判中到庭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然於被告因證人有不能調查(例如已死亡,或法院已盡傳喚、拘提到庭之義務,仍未到庭),而無從行使詰問權之情形,此時倘該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符合刑事訴訟法所定傳聞法則例外之要件,法院又已確保被告於訴訟程序上獲得相當之防禦權補償,且非以該證人審判外之陳述,為論斷被告有罪之唯一或主要證據,亦即已採取有效之訴訟上補償措施,以適當平衡被告無法詰問證人之防禦權損失時,該未經被告詰問之證詞,則得例外容許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憑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稽其立法理由,乃謂現階段檢察官實施刑事訴訟程序,多能遵守法律規定,並無違法取供之虞,故原則上賦予其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祗於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時,始否定其證據適格。是當事人若爭辯存有此種例外情況者,必須提出相當程度之證據資料加以釋明,非許空泛指摘。原判決已說明證人張忠明業於民國113年1月14日死亡,已無從傳喚到庭接受上訴人詰問,及其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如何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而具有證據能力,經踐行法定調查證據程序,予上訴人表示意見後,自得採為裁判之依據等旨,於法尚無違誤。且查張忠明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係經檢察官告以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81條得拒絕證言之規定,及具結義務及偽證罪之處罰後,具結陳述;而原審於114年3月11日審判期日,已就張忠明之偵查筆錄,依法對上訴人、其原審之辯護人及檢察官提示、告以要旨,並詢問有何意見,賦予上訴人充分辨明之機會,原判決復非以張忠明於偵查中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為認定上訴人此部分犯罪事實之唯一證據,已採取有效之訴訟上補償措施,以平衡上訴人無法詰問張忠明之防禦權損失,益徵原判決以張忠明該審判外之陳述作為證據,要無違法可指。上訴意旨漫言張忠明係酒鬼、瘋言瘋語,前亦曾遭其毆打,張忠明所為之陳述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原審未審酌其詰問權已因張忠明死亡而受限,遽認張忠明偵查中之陳述具證據能力,有違證據法則云云,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有關證人陳進發、陳科男於第一審雖分別證稱:警察說不承認要打伊云云(陳進發)、檢察官訊問時並未施以威脅,但其擔心不配合會被外面的警察帶走,且以為帶隊偵查的是檢察官云云(陳科男),惟何以認定陳進發、陳科男前開證詞不足採信,其等2人警詢之陳述具有任意性且警方亦無違反法定程序為詢問,及其等2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如何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而具有證據能力;以及何以認定上訴人於偵查中之自白,為任意性之供述等情,已據原判決(含所引用第一審判決)於理由內逐一闡述甚詳,查無理由不備或矛盾,及違反證據法則可言。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爭辯,核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又原審綜合全案證據資料,認定陳進發、陳科男於警詢之陳述具任意性,尚無不明瞭之處,況原審於審判期日,審判長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之辯護人皆未聲請傳喚詢問或製作陳進發、陳科男警詢筆錄之警員作證,亦未聲請勘驗其等2人警詢錄音光碟,以證明警方有以不正方式詢問陳進發、陳科男之情事。因上訴人未聲請調查,且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就該部分進行調查,自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情形有別,不得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再者,原判決既認陳進發、陳科男警詢之陳述係在其等自由意思下所為,其等2人偵訊所言自無受前階不正詢問污染之問題,則原判決未就此贅為無益之說明,亦無理由欠備之違法可言。上訴意旨此部分指摘,亦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取捨判斷苟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並已於理由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生判決違背法令之問題。又補強證據乃為增強或擔保實質證據證明力,而用以影響實質證據證明力程度之證據,是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補強證據與證明主要事實存否之實質證據相互利用,綜合判斷,而能保障實質證據之真實性,並非屬虛構者,即屬充分。
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調查所得,憑以認定上訴人有如附表編號1至13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張忠明、陳進發及陳科男(下稱張忠明等3人)各犯行之犯罪事實,並敘明:⑴張忠明等3人之指證,如何與其等和上訴人間之通訊監察譯文、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以及上訴人於偵查中之自白相符,而具有憑信性;⑵陳進發、陳科男於第一審雖翻異前陳,惟何以仍採信其等不利上訴人部分之證言;⑶前述通訊監察譯文雖未提及毒品交易之明確內容,惟如何認定係有關毒品買賣之內容,而得為張忠明等3人證述之補強證據各等旨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且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辯解,何以不足採信,亦據訴訟資料詳為論述、指駁。凡此,均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所為論理說明無悖於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並非僅憑張忠明等3人之指述為唯一證據,尤非單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上訴意旨泛謂原判決未詳究陳進發、陳科男翻供之原因,而所引之通訊監察譯文亦無毒品交易之種類、數量或金額之內容,即遽為其不利之認定,均於法有違云云,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數罪併罰應執行刑之酌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原判決已說明第一審判決審酌上訴人各次犯行之性質、時間間隔、共販賣予3人,及各該犯行反應上訴人之人格特性及犯罪傾向、對上訴人矯正之必要性、復歸社會之可能等一切情事而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4年2月,尚屬妥適,而予以維持之理由,自屬裁量權之行使,尚難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漫謂其所犯各罪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甚高,原判決所定之應執行刑顯屬過重,不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云云,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不適用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之情形,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應認本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徐昌錦
法 官 林海祥
法 官 張永宏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江翠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淳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