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台上字第1014號

上  訴  人  鄭丞翔                     

            連  杰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4年10月22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3061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7466、288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連杰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連杰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及諭知相關之沒收，已詳述調查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另原審以上訴人鄭丞翔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此部分經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之量刑容有未洽，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關於鄭丞翔所處之刑，改判量處有期徒刑8月，亦已詳述其憑以裁量之依據及理由。

二、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認定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造成結果，亦應負責（即學理上所稱「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原則）；共同正犯，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於犯罪實行中途始參與實行行為者，亦屬之；其意思聯絡，並不限於事前協議，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可構成；且犯意聯絡亦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復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而犯意聯絡表示之方法，則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本件原判決主要係依憑連杰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佐以證人即共同被告鄭丞翔、林峰敬（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施宥程、證人即告訴人張如慧之證述，再參酌卷附LINE對話紀錄擷圖、本案黃金照片、收據、現場監視器畫面擷圖、手機蒐證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職務報告、現場蒐證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等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之推理作用，認定連杰確有原判決「參、全部上訴部分」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本案犯行，並說明連杰所辯：僅係臨時受託收受本案黃金，透過臉書收購黃金社團變賣得款層轉，承認洗錢犯行，但不知道黃金來源，也未參與詐欺犯行，並無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犯行云云，如何不可採信等旨，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臆測，核與證據法則不相違背，難認有何採證及理由不備之違法情事。且依原判決之認定，連杰雖僅負責將鄭丞翔、林峰敬交付之黃金（為告訴人受詐欺而交付予共同被告羅茗崧，由羅茗崧交予施宥程，再由施宥程交予鄭丞翔、林峰敬）變賣得款轉交他人，然連杰所負責者，乃詐欺集團分工之最終層收水、變現、層轉等重要工作，且連杰係持用施宥程事先交付之工作機（即原判決附表編號5之IPHONE手機）接受指示，該工作機並受他人遠端操控，連杰販賣黃金得款後，即依指示將款項置於隱蔽地點以完成層轉交付，足認連杰主觀上對於其所為乃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之犯行有所認識，客觀上亦為實行上開犯罪行為所不可或缺之部分，依前開說明，即屬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一般洗錢之共同正犯，並不以實際從事向告訴人施用詐術、收取黃金，或知悉其他共同正犯如何向告訴人施用詐術為必要，亦不以與所有共同正犯均熟識、於犯行期間有相互聯繫為必要。連杰上訴意旨仍持陳詞，以其曾有協助他人變賣黃金經驗，並無向告訴人施用詐術、收取黃金，對於其他共同正犯如何向告訴人施用詐術亦不知悉，與鄭丞翔、林峰敬並不熟識，工作機內並無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詐欺集團遠端操控刪除對話紀錄並非湮滅詐欺事證，詐欺集團知悉其住處，縱有信賴關係亦不等於有參與本案犯行云云，對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徒憑己見，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三、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均係為鼓勵是類犯罪行為人自白、悔過，並期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而設，故須於本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皆行自白，如有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亦應自動繳交，始有適用。此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包括客觀構成要件要素（行為人、行為、行為客體、因果關係等）及主觀構成要件要素（故意、過失、意圖等），如行為人僅坦承客觀構成要件要素，卻否認具有主觀構成要件要素者，仍非自白，此與被告對於其客觀與主觀構成要件要素均已自白，僅對於此等構成要件事實應成立何罪等為不同法律上評價，或主張另有阻卻違法、阻卻責任事由、欠缺客觀處罰條件者，係屬二事，不能混淆。以加入詐欺集團擔任將被害人受騙交付財物變賣得款轉回之行為人（即俗稱「收水手」）而言，行為人雖坦承客觀上有為上述行為，卻否認對於其收受之財物係屬被害人受騙交付者有所認識，既爭執主觀構成要件要素，依前開說明，即非屬自白。本件原判決已說明：連杰始終否認其涉有加重詐欺犯行，自無從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且連杰係於第一審審理時始坦承洗錢犯行，亦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適用等旨（見原判決第22至23頁），於法並無違誤。又查，連杰於警詢時否認有何主觀犯意，辯稱：「我有拿黃金，但我不知道這個是詐欺來的黃金贓款」等語（見偵28834卷二第224頁），嗣於偵訊時亦僅稱：「我後來回去打開查看後才發現是黃金（中略）他叫我去將黃金變現」等語（見偵28834卷二第419頁），依前開說明，自與自白之要件不符。連杰上訴意旨徒以其於警詢及偵查中業已坦承有依「小杰」指示將收到之黃金變賣得款後依「小杰」指示交還，即屬自白，縱其於主觀上不知悉本案黃金係源自於他人詐欺行為而生，亦僅係主觀上之認知錯誤，屬於法律上評價云云，指摘原判決違法，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刑之量定，屬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事項。原判決已敘明如何以鄭丞翔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而為量刑之理由，經核既未逾越法定刑範圍，亦無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且已具體斟酌鄭丞翔犯罪所生危害、角色分工，及其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就本案犯行始終坦承無諱，合於輕罪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自白減刑規定，得為量刑上有利考量，及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及依約履行完畢，且同意代替羅茗崧賠償告訴人之犯後態度，並斟酌告訴人之量刑意見，所為量刑核屬事實審裁量之事項，尚難指為違法。且依原判決之認定，鄭丞翔確有履行調解條件，甚至代替羅茗崧部分履行未能依約履行之調解條件，然林峰敬亦已履行其與告訴人之調解條件，告訴人因鄭丞翔代替羅茗崧賠償而使被害人受到部分回復之客觀事實，亦屬有利於林峰敬之量刑因子，況量刑時尚應考量其他情狀，尚不能徒以上情，即認鄭丞翔之量刑應明顯輕於林峰敬。鄭丞翔上訴意旨以其方為積極補償告訴人、體現修復式司法之人，卻與林峰敬量處相同刑度，指摘原判決違法，無非就原判決已審酌事項及屬原審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五、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漫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應認連杰、鄭丞翔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程式，皆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3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徐昌錦

                                  法　官  林海祥

                                  法　官  江翠萍

                                  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張永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邱鈺婷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