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台上字第1547號

上  訴  人  王信惠                             

訴訟代理人  黃煒迪律師

被 上訴 人  王文榮                             

訴訟代理人  林佳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4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1年度上更一字第1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給付及駁回其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88年9月10日起至90年2月12日止陸續向伊借款，就其中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本金共計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之借款(下稱5筆借款)約定依銀行利率計息，附表一編號6至11、13、14、18、20至22所示本金共計540萬1,265元之借款（下合稱12筆借款）則依年息15%計息。上訴人僅部分清償，尚欠5筆借款、12筆借款之本金依序1,000萬元、481萬3,529元，及自103年6月13日起至108年5月15日止之利息497萬4,388元，自108年5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序按年息2.77%、15%計算之利息未清償等情，依民法第478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請求之訴，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其未提起第三審上訴，業已確定，不予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就12筆借款未約定按年息15%計付利息，且伊已清償附表編號1、6、11、13、14、18所示借款，另與被上訴人約定以訴外人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甲○公司)出售○○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3（下稱系爭土地），上訴人家族依甲○公司持股比例1/5應分得之價金（下稱系爭價金）1,486萬7,118元抵償債務，抵償後互不找補。縱有債務餘額，亦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二編號戊所示金額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如數再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上訴人自88年9月10日起至90年2月12日止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借款日期、本金如附表一編號1至25所示，均未約定清償期。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2、15至17、19、23至25所示借款已清償完畢，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一)兩造就5筆借款之利息，約定依銀行借款利率(自108年5月16日起為年息2.77%)計算，為兩造所不爭執；至其餘借款之利息，依上訴人於88年12月2日簽具之負債明細表及兩造於105年1月17日對話所為錄音譯文，足認係按年息15%計算。(二)兩造於97年約定出售甲○公司所有之系爭土地，並以上訴人家族就甲○公司持股比例1/5計算上訴人家族所應分得之價金抵償兩造間借款債務。上訴人辯稱其於97年間與被上訴人有達成以系爭土地一坪75萬元計算價金、以1,486萬7,118元抵償借款之合意等語，經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就此所舉證人丙○○為其配偶，立場難免偏頗，且其證述事項核屬聽聞上訴人轉述之事，所為證詞不能盡信；證人乙○○未親眼目睹兩造有無約定以1,486萬7,118元抵償全部債務一事，是證人丙○○、乙○○之證言，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三)兩造不爭執上訴人於97年4月25日前清償附表一編號12、15、16、17、19、20至22(未足額清償)、23至25所示借款本金，又上訴人未證明其已清償對被上訴人之附表一編號1、6、11、13、14、18之借款本金，則計算上訴人積欠被上訴人之借款本金時，應分別將前者予以扣除、將後者予以列入。依此計算，上訴人於97年4月25日就5筆借款、12筆借款，依序積欠被上訴人1,000萬元、481萬3,529元，共計1,481萬3,529元之借款本金，另有如附表三所示之累計欠息769萬2,971元。(四)系爭價金數額，依系爭土地於97年間出售總價2,339萬5,400元，扣除土地增值稅493萬8,666元，再以上訴人家族占甲○公司持股比例1/5計算，應為369萬1,347元，不足清償上訴人於97年4月25日積欠被上訴人之借款本金1,481萬3,529元及利息769萬2,971元。茲上訴人未依民法第321條規定於清償時指定系爭價金應抵充之債務，依民法第322條第2款、第323條規定，應就利息債務769萬2,971元以先到期部分儘先抵充，經抵充後，上訴人猶積欠被上訴人已到期之93年7、8月至97年4月25日利息債務400萬1,624元，及借款本金1481萬3,529元。(五)兩造就系爭借款未約定清償期，依民法第478條後段規定，貸與人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該借款本金1,481萬3,529元之請求權消滅時效，自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間請求返還借款後經1個月於同年11月起算。兩造於97年間協商以系爭價金抵償系爭借款，該借款之請求權時效因承認而中斷，並重行起算，被上訴人於108年6月13日起訴，其就5筆借款、12筆借款之本金依序1,000萬元、481萬3,529元之請求權未罹於時效而消滅，且被上訴人得請求自103年6月13日起至108年5月15日止之利息497萬4,388元，及自108年5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分別按年息2.77%及15%計算之利息。綜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第47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債之關係得因清償而消滅，清償人為清償數宗債務提出之給付不足消滅全部債務時，發生債務如何抵充之問題，清償人與債權人就此以抵充契約定之，非法所不許。又當事人之主張或抗辯究否真實，法院應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並斟酌全辯論意旨，加以判斷。原審係認兩造於97年約定出售甲○公司所有之系爭土地，並以上訴人家族就甲○公司持股比例1/5計算上訴人家族應分得之系爭價金抵償兩造間之借款債務。而被上訴人主張：以甲○公司簽訂買賣契約書所載價金2,339萬5,400元扣除增值稅493萬8,666元後為1,845萬6,734元，其1/5為369萬1,347元，係上訴人可得抵償數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2頁)。上訴人則抗辯：兩造約定以每坪75萬元計算上訴人家族應分得之系爭價金等語(見一審卷135頁、原審上字卷195至197頁)。似見兩造對於供抵償之價金數額有所爭執。則兩造間之抵充契約就供抵償價金之約定內容，攸關雙方債之關係究否得因清償而消滅，自應查明。而上訴人所舉證人乙○○證稱：其依被上訴人指示製作系爭103年1月29日借還款明細表，是被上訴人要其註記扣1,400多萬元等語；證人丙○○證稱：「以每坪75萬元價格來抵債，當時經過我的計算，可以完全清償王信惠對王文榮的債務，所以王信惠就與王文榮商量，王信惠回來跟我說因為賣地抵債之後，還比債務多一些，所以我就同意抵債」、「是民國97年初的時候，…每坪75萬元出售，我可以分得1400多萬元」等語（見原審上字卷247頁）。則上訴人抗辯是否全無足採，非無再為研求之餘地。原審未詳查審認，復未敘明所憑依據，遽採被上訴人主張之系爭價金計算方式，謂上訴人家族應分得之系爭價金為369萬1,347元，不足清償上訴人於97年4月25日積欠被上訴人之借款本金1,481萬3,529元及利息769萬2,971元，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其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吳  青  蓉

                                法官  石  有  爲

                                法官  陳  秀  貞

                                法官  林  慧  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鄭  慧  婷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