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度台簡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Ａ０１清潔行

訴訟代理人  林玲珠律師

上  訴  人  Ａ０２                               

被 上訴 人  Ａ０３                                   

            Ａ０４       

            Ａ０５       

            Ａ０６       

            Ａ０７       

            Ａ０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交通）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5月1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簡上字第3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一、按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各人即屬必須合一確定，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之規定。本件原審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上訴人Ａ０１清潔行（下稱Ａ０１清潔行）對於所受敗訴判決提起上訴，提出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且有理由，其上訴之效力自及於同造當事人Ａ０２，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Ａ０２受僱於Ａ０１清潔行，於民國110年7月6日上午10時19分許，駕駛該行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下稱系爭車輛），沿ＯＯ市ＯＯ區ＯＯ路6段由西往東方向行駛於內側車道時，竟疏未注意，貿然自內側車道跨越禁止變換車道線，橫跨3個車道後，驟然右轉東大路，適訴外人甲○○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機車，沿ＯＯ路6段由西往東行駛欲直行通過上開路口時，見狀閃避不及，兩車因而發生碰撞，致甲ＯＯ於同日因傷重不治死亡（下稱系爭事故）。被上訴人Ａ０８為甲○○之母，被上訴人Ａ０３為甲○○之配偶，被上訴人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為甲○○之子女，扣除伊等已分別領得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下稱保險金），伊等因系爭事故所受損害為：Ａ０３新臺幣（下同）158萬7,994元（即喪葬費用8萬4,200元、扶養費58萬9,793元及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999元之餘額），Ａ０４211萬4,003元（即扶養費120萬元及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997元之餘額），Ａ０５124萬5,834元（即扶養費33萬1,831元及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997元之餘額），Ａ０６91萬4,002元（即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998元之餘額），Ａ０７91萬4,003元（即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997元之餘額），Ａ０８139萬4,562元（即扶養費48萬277元及慰撫金120萬元扣除保險金28萬5,715元之餘額）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第191條之2、第192條、第194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連帶給付，及Ａ０２自110年11月26日起、Ａ０１清潔行自111年9月16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三、上訴人則以：Ａ０２與Ａ０１清潔行間並非僱傭關係，而係承攬關係，依民法第189條規定，Ａ０１清潔行就系爭事故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又Ａ０３尚未至退休年齡，且無不能從事勞動之情狀，並非不能維持生活；Ａ０４雖聽力受損，僅導致工作能力大幅下降，並非無工作能力，且有財產，非不能維持生活；Ａ０５未就讀大學，無支付學費之必要，且有財產，足徵其滿18歲後即無受扶養之必要；Ａ０８名下有財產，110年度有其他所得，非不能維持生活。是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５及Ａ０８（合稱Ａ０３4人）均不得請求扶養費，惟如認其等請求有理由，應以臺中市108年度社會救助標準之每人每月最低生活費1萬3,813元為基準，且可請求扶養之期間應至甲○○達法定強制退休年齡時止，而甲ＯＯ00年9月29日生，於系爭事故發生日即110年7月6日年滿47歲，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規定強制退休年齡為65歲，甲ＯＯ之謀生能力年限應為18年，此即Ａ０３得受甲ＯＯ扶養之年數，而非依內政部統計處所發布109年度臺中市男性平均壽命，據以認定其受有餘命25.1年扶養費損害。又Ａ０２名下並無財產，對外尚有數筆信用卡債務，經濟狀況拮据，對於Ａ０７及Ａ０５所引發之傷害、聚眾鬥毆等事件，雖致Ａ０２受有傷害，惟Ａ０２仍撤回對其等之傷害告訴，且Ａ０２已依刑事調解筆錄賠償被上訴人共50萬元，並與甲ＯＯ之子即訴外人乙ＯＯ以50萬元成立和解，均應作為認定慰撫金數額之依據，並應扣除Ａ０２給付之10萬元賠償金（下稱系爭10萬元），被上訴人各請求慰撫金120萬元，顯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Ａ０３148萬7,994元、Ａ０４91萬4,003元、Ａ０５94萬5,834元、Ａ０６91萬4,002元、Ａ０７91萬4,003元、Ａ０８月139萬4,562元各本息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部分，改判命上訴人再連帶給付Ａ０３10萬元、Ａ０４120萬元、Ａ０５30萬元各本息之判決。理由如下：

  ㈠Ａ０２於110年7月6日上午10時19分許，駕駛Ａ０１潔行所有系爭車輛載運廢食用油，發生系爭事故，並致甲ＯＯ於同日死亡；系爭事故經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Ａ０２駕駛肇事車輛，自內側車道連續變換車道、驟然右轉彎未讓直行車先行，為肇事原因；甲ＯＯ無肇事因素。Ａ０２因系爭事故，經刑事判決犯過失致人於死罪確定。

  ㈡Ａ０８為甲ＯＯ之母，Ａ０３為甲ＯＯ之配偶，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為甲ＯＯ與Ａ０３之子；其等因系爭事故領得之保險金為Ａ０３28萬5,999元、Ａ０８28萬5,715元、Ａ０６28萬5,998元、Ａ０４、Ａ０７及Ａ０５各領取28萬5,997元。另Ａ０２於系爭事故發生後曾給付Ａ０３系爭10萬元。

  ㈢Ａ０３因系爭事故支出甲ＯＯ喪葬費用8萬4,200元部分，為上訴人所不爭執，Ａ０２自應賠償Ａ０３此部分損害；至系爭10萬元既經Ａ０２於第一審審理中表示無庸扣除，應屬贈與，自不得於本件請求金額中扣除。

  ㈣扶養費部分：

　⒈Ａ０３部分：依Ａ０３110年度所得資料，僅有薪資所得727元，利息收入822元，如以存款利率較高者年息1.8%計算，其存款亦僅4萬5,667元，又其名下財產僅103年出廠之汽車1輛、2萬8,000元投資，堪認其憑現有財產之使用收益情況，尚不能完全推論已滿足得維持生活之條件，應符合不能維持生活之要件，而有權請求甲ＯＯ扶養。至第一審判決計算Ａ０３得請求之扶養費數額，既未經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

　⒉Ａ０４部分：Ａ０４領有身心障礙證明，具○○○○○○重度障礙，再依臺中○○○醫院112年3月22日函附鑑定書所載，可知Ａ０４罹患○○○○，已有○○障礙，其合併罹患○○損傷，即便配戴○○○仍僅有單側部分○○，對於○○之接收及分辨○○方向有極大困難，足見其罹患疾病影響其工作能力甚大，謀職顯有困難，且其110、109年度全年所得僅分別為2萬3,127元、5萬1,600元。再依Ａ０４名下財產僅有現居房地持分1/4，及96年出廠汽車1輛，亦難認已得維持生活。是Ａ０４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自有權請求甲ＯＯ扶養，則依其於00年9月29日生，系爭事故發生時為24歲餘，平均餘命為54.72年，及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110年度臺中市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下稱臺中市每人月平均生活費）為2萬4,775元，計算每年扶養費為29萬7,300元，因甲ＯＯ與Ａ０３應對Ａ０４各負1/2之扶養義務，Ａ０４可請求Ａ０２賠償之扶養費為397萬3,411元，其僅請求其中120萬元，尚無不合。　

　⒊Ａ０５部分：Ａ０５已考取大學，其110年度收入僅5,000元，名下財產僅現居房地持分1/4，應認其在學期間仍有受扶養之權利，其自得請求至23歲大學畢業時止之扶養費。又Ａ０５係00年00月00日生，於系爭事故發生時起至其年滿23歲即115年11月17日止，為64月又11日，依上開臺中市每人月平均生活費計算，其扶養總額為141萬5,351元。因甲ＯＯ與Ａ０３應對Ａ０５各負1/2之扶養義務，其可請求Ａ０２賠償之扶養費為70萬7,676元，其僅請求其中30萬元，應屬有據。　

　⒋Ａ０８部分：Ａ０８110年度之收入僅1,294元，名下財產僅有現居房屋、土地各1筆、99年出廠汽車1輛及1,030元投資1筆，而其中車輛已逾耐用年限，應無殘值，投資數額甚微，雖名下有不動產，惟該不動產為Ａ０８棲身之所，尚難期待其將之變賣以維持生活，若以不動產抵押借款，以其於系爭事故發生時近71歲又無收入，恐難以清償貸款，是依其現有財產之使用收益情況，堪認尚難維持生活，應有權請求甲ＯＯ扶養。至第一審判決計算Ａ０８得請求之扶養費數額，既未經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

  ㈤慰撫金部分：參酌兩造自陳之學經歷、收入狀況及經濟條件，並依職權調閱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表，併審酌系爭事故發生經過及被上訴人受害程度等一切情狀，認其等請求慰撫金各120萬元，應屬適當。

  ㈥系爭車輛為Ａ０１清潔行所有，且Ａ０２與Ａ０１清潔行間之承攬契約書亦約定，Ａ０２係為Ａ０１清潔行簽約食品公司載運廢食用油回收，每日收油所需之工作車輛及回收現金由Ａ０１清潔行提供，工作車輛需用油料亦由該行負擔，且需配合該行生產業務所需及排定路線從事工作，於規定時間內完成工作，並應遵守該行規定及指示方法完成工作，Ａ０２顯係為該行服勞務之人，該行對Ａ０２有指揮、監督關係，且系爭事故發生時，Ａ０２係駕駛系爭車輛載運向客戶收取之廢食用油，Ａ０１清潔行應就系爭事故所致被上訴人損害，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㈦從而，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Ａ０３158萬7,994元、Ａ０４211萬4,003元、Ａ０５124萬5,834元、Ａ０６91萬4,002元、Ａ０７91萬4,003元、丙Ａ０８139萬4,562元各本息，為有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扶養之程度，應按受扶養權利者之需要，與負扶養義務者之經濟能力及身分定之，民法第1119條定有明文。查原審固認甲ＯＯ因系爭事故於110年7月6日死亡，Ａ０３4人有受甲ＯＯ扶養之權利。惟甲ＯＯ為00年9月29日生，於系爭事故發生日年滿47歲餘，依內政部109年度統計臺中市女性平均壽命表為84.25歲，其尚有餘命約37年（見一審卷115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交附民字第491號卷57頁），乃原審未查明甲ＯＯ死亡時之經濟能力及身分為何，並釐清其可能負擔扶養義務之程度及年限，逕以Ａ０４於系爭事故發生時尚有餘命54.72年，及臺中市每人月平均生活費2萬4,775元，計算甲ＯＯ應給付扶養費數額，自與上開規定有違，且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又Ａ０５於事實審陳稱：伊於112年考上ＯＯ科技大學，因尚無謀生能力支付就學費用，且名下無財產而無資力就讀該校等語（見原審卷255頁），似見Ａ０５並未就讀大學而非在學學生，乃原審未予究明，遽以Ａ０５為成年之在學學生，而命上訴人負擔Ａ０５自成年時起至年滿23歲大學畢業時止之扶養費部分，亦有可議。

　㈡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依民法第194條規定，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該加害人，並被害人暨其父、母、子、女及配偶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況等關係以定之。原審雖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慰撫金各120萬元為適當，惟僅泛稱參酌兩造自陳之學經歷、收入狀況、經濟條件及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表，並未具體說明其如何斟酌甲ＯＯ及兩造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經濟能力等諸般情形，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第2項、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李  國  增

                                法官  游  悦  晨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曾  韻  蒔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