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台上字第338號

上  訴  人  蜂群電子商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國全       

訴訟代理人  陳尹章律師

            蘇家玄律師

被 上訴 人  德宇複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暉麟       

訴訟代理人  劉  楷律師

            陳凱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0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重上字第4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9年5月11日簽訂協議書（下稱協議書），上訴人持續向伊訂購16kg複合材料液化石油氣容器（下稱瓦斯桶）、Cavagna調節器（下稱調節器），瓦斯桶每桶價金新臺幣（下同）1,280元、調節器規格30、50mbar價格分別為140元、160元，上訴人按月應提出次月預估出貨量以供出售。上訴人受領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瓦斯桶及調節器，積欠該附表所示貨款共計1,148萬5,760元。兩造買賣瓦斯桶為繼續性供給契約，終止契約前之貨款應為給付；若認買賣契約經解除，上訴人應返還受領之瓦斯桶等情。爰依協議書、民法第367條之規定，先位聲明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上開貨款，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另於原審依民法第179條、第259條第1款之規定，追加備位聲明求為命上訴人返還瓦斯桶8,193桶之判決。

二、上訴人辯以：被上訴人自109年交付之瓦斯桶，屢有漏氣、滲漏情事，經内政部於111年4月6日以台内消字第00000000000號函、第00000000000號函，廢止訴外人甲ＯＯ股份有限公司持有之瓦斯桶製造及流通所需GT-LPG-16C-FC-F1、LPG CYLINDER型式認可（下合稱系爭處分），瓦斯桶依法不能使用、流通，亦不得再行製造。被上訴人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係屬可歸責且無法補正，伊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拒絕給付瓦斯桶之貨款。而調節器須附著於瓦斯桶使用，對伊無任何效用，亦得拒絕給付該部分之貨款。伊前受領瓦斯桶2萬4,533桶因該瑕疵，受有相當於價金3,140萬2,240元及模具設計開發費用210萬元之損害，依序主張對被上訴人前揭貨款債權為抵銷。協議書為繼續性供給契約，瓦斯桶之型式認可嗣遭廢止，契約非自始無效，伊受領瓦斯桶有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備位追加之訴，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瓦斯桶貨款1,048萬5,760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再給付；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調節器貨款100萬元本息之判決，駁回其附帶上訴，理由如下：

　㈠綜觀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所陳，與瓦斯桶洩漏、漏氣之訊息及照片、財團法人危險物品安全基金會函及試驗報告、系爭處分、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等件，參互以察，堪認被上訴人依協議書交付之瓦斯桶，確有漏氣、滲漏之瑕疵，不符合兩造約定債之本旨。

　㈡協議書約定上訴人持續採購瓦斯桶，並於前一月提出次月預估出貨量，為繼續性供給契約。然瓦斯桶型式認可既經系爭處分廢止，被上訴人無從補正無瑕疵之瓦斯桶，且兩造未約定得提供同等品質、類似材質瓦斯桶替代給付，被上訴人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因協議書屬繼續性供給契約，得類推適用民法第254條至第256條規定終止。上訴人為解除協議書之意思表示，應認其真意為終止該契約關係。

　㈢附表所示之價金，應分別於110年8月至12月間付款，上訴人於113年10月14日終止兩造協議書，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瓦斯桶貨款1,048萬5,760元及調節器貨款100萬元，均有理由，應予准許。瓦斯桶之型式認可已遭廢止，被上訴人無從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上訴人仍請求交付無瑕疵之瓦斯桶，而行使同時履行抗辯，為無理由。

　㈣上訴人主張另購買相同型式瓦斯桶2萬4,533個，貨款3,140萬2,240元，及模具費用210萬元，因瓦斯桶型式認可遭廢止，受有同額之損害，被上訴人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責，並以之主張抵銷。惟上訴人支出瓦斯桶及模具費用，均基於協議書所支付之金額，無從認定為損害，其主張抵銷，即屬無據。

　㈤從而，被上訴人依協議書及民法第367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瓦斯桶及調節器貨款共計1,148萬5,760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追加備位之訴請求，無庸論述。

四、本院判斷：

　㈠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而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且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本文、第3項、第282條規定即明。又法院以涵攝為核心之事實認定過程，得以邏輯三段論法為表示，即以某特定論理或經驗法則為大前提，已明瞭或經認定之具體間接事實為小前提，於該間接事實與待證之法律要件事實（包括主要事實、直接事實或間接事實）間，依該特定論理或經驗法則足以推認二者之因果關係存在時，即可獲得結論，而據以認定待證法律要件事實存在，是乃事實認定之三段論法。另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6條第1項及第21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被上訴人依協議書交付之瓦斯桶，確有漏氣、滲漏之瑕疵，不符合兩造約定債之本旨；且該瓦斯桶型式認可，業經系爭處分廢止，無從補正該瑕疵，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既為原審所認定。倘若如此，衡諸一般論理及經驗法則，上訴人購買瓦斯桶供消費者使用，然因漏氣、滲漏之瑕疵，恐招致危險發生，而瓦斯桶之型式認可為系爭處分廢止無從補正，造成瓦斯桶於使用年限內不能繼續使用，當有受損害之情況。是綜合原審所認定之間接事實（小前提），輔以上開論理及經驗法則（大前提），是否不能本於推理作用，得出被上訴人依協議書交付之瓦斯桶，具有未能補正瑕疵致上訴人受有損害，應負賠償責任之事實（待證之要件事實）為真實之結論？果被上訴人因債務不履行而負損害賠償之責，其應填補上訴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何？皆攸關上訴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之認定，均應調查審認。原審見未及此，僅以上訴人支出瓦斯桶貨款或模具費用，均係基於協議書應付之價金，無從認定為損害，逕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除違反上開規定、不當適用事實認定三段論法之論理及經驗法則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本件事實未臻明確，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林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呂  淑  玲

                                法官  陶  亞  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曾  韻  蒔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