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年度金訴字第249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650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74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仲銨

選任辯護人  李昱葳律師（業於113年3月6日解除委任）

            黃書瑜律師

            王苡琳律師（業於113年2月20日解除委任） 

被      告  張莫南

選任辯護人  辜得權律師

            曾耀德律師

被      告  陳文伶

選任辯護人  林智瑋律師（業於113年4月1日解除委任）

            彭瑞明律師

被      告  廖士瑋

選任辯護人  楊政達律師

被      告  張翔喻

選任辯護人  陳信翰律師

被      告  黃銘賢

選任辯護人  許文仁律師

            李德豪律師

            朱昱恆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24771號、第30479號、110年度偵字第29811號、第29812號、第29813號、第34700號、110年度偵緝字第1594號、第1595號）及追加起訴（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480號、110年度偵字第6427號、第8558號、第25972號、111年度偵字第10679號、第15913號、第2159號）暨移送併辦（110年度偵字第259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二、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賴俞潔、吳恆碩、陳建宏、馮英銓、王世豪、柯俊豪、蘇明揚、吳家祥、陳彥安（後9人業經本院於113年12月30日以111年度金訴字第650號、112年度金訴字第422號判決審結）與其他詐欺機房之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待前開分工方式確立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各編號詐騙方式欄所示之時間及方式，詐欺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致該等被害人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依指示於附表一各編號詐騙方式欄所示時間、金額，匯款至如附表二編號1至20所示之第一層人頭帳戶後，再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將贓款轉匯至附表二編號21至34所示之第二層帳戶內，末由車手即賴俞潔、吳恆碩、陳建宏、馮英銓、王世豪、柯俊豪、蘇明揚、吳家祥、陳彥安等人前往提領該詐欺款項，逐一上繳予詐欺集團成員而得手，以此分工共同實行詐欺行為，並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致使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被害人之受詐欺款項均遭隱匿而無法追查（各次詐欺犯行之詐欺方式、時間、地點、人頭帳戶之銀行帳號即虛擬帳號、提領之車手、金額，均詳如附表一各編號詐騙方式欄所載）。嗣因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驚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一、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

　　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之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以外之人非在法官、檢察官面前以訊問證人程序所為陳述，就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不具證據能力，然就其所涉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則不受此限制。

　㈠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否認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警詢、偵訊中陳述之證據能力。經查：

　⒈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警詢中之陳述，具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查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業經本院傳喚到庭作證，並給予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及其等辯護人進行詰問之機會，而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事項，且其於本院審理中作證內容核與上開警詢中陳述確有部分出入，此觀諸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時間、地點我忘記了，因為距離一陣子了、太久了，忘記了、我忘記了等語即可得知（見金訴650卷八第33、39、43頁），而上開警詢筆錄製作時間與本件案發時間相距較近，記憶應較本院審理時清晰，本院復審酌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經警詢問後製作之筆錄均經其簽名確認記載內容無訛，且無證據可認該陳述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之警詢筆錄之外在客觀條件已獲得確保，自堪認上開證述具有可信性之特別情況，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⒉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偵訊中之陳述，具證據能力： 

　　按共同被告或共犯對被告之案件而言，仍為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固為司法院釋字第582號解釋在案，及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所明定。惟被告與證人在訴訟法上受保障之程度迥異，被告受無罪推定、緘默權、不自證己罪等權利之保障，在共犯案件，法官、檢察官或以被告身分傳喚調查，較符合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而共犯案情，時相牽連，於訊問共同被告時，多有觸及其他被告之情形，此時其他被告或未正式起訴、分案，或案情尚待釐清，不能要求法官、檢察官以證人身分，命具結而為訊問，只能踐行訊問(共同)被告程序。迨他被告之案件偵審中，共同被告可能為不同陳述，為求發現真實，及本於訴訟資料越豐富越有利事實之認定，此先前之共同被告在法官前，或偵查中向檢察官未經具結之陳述，如與渠等與審判中所述不符，又攸關證明犯罪存否之關鍵，而具特別可信之情形，自有採為認定依據之必要；且共同被告、共同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常情形，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衡諸其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均無須具結，卻於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規定即得為證據，若謂該偵、審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一概無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如警詢等之陳述，顯然失衡。因此，共同被告、共同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法院另案審理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如與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陳述同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原則，本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同一法理，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以彌補法律規定之不足，俾應實務需要，方符立法本旨，此有最高法院102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查被告Ａ０２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所為之陳述，雖未具結，然其既係以被告身分接受訊問，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再參酌被告Ａ０２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被告身分就攸關本案犯罪成立與否之重要事項均詳予說明，無從以其他證據取代，實為證明其他被告上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且被告Ａ０２於審理時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而為交互詰問，給予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及其等辯護人詰問之機會，復於審理時提示被告Ａ０２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所為陳述(筆錄)並告以要旨，供檢察官、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及其等辯護人表示意見、辯論，對本案被告Ａ０３、Ａ０４於刑事程序上防禦之訴訟基本權，已獲充分保障；佐以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就被告Ａ０２為上開供述時之外在環境有何顯不可信或有何違法取證之情狀，僅空泛指摘而未提出相當程度之釋明，參以被告以外之人在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調查中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尚能取得證據能力，舉輕以明重，被告Ａ０２於偵查中向檢察官以被告身分所為之陳述，均應賦與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案判斷之依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檢察官、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未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無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做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本案認定事實引用卷內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未援引之證據(被告Ａ０４部分，未援引證人Ａ０８、Ａ０７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則不贅述其證據能力，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Ａ０２部分：

　　訊據被告Ａ０２就前揭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並有附表一編號1至34證據資料欄所示之證據可佐，足認被告Ａ０２之自白與上開事證彰顯之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㈡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部分：

　　訊據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均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參與犯罪組織及洗錢犯行，被告黃銘賢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被告Ａ０３辯稱：我承認我的通訊軟體暱稱為「豆花」，但是百盛物業是合法經營代收代付公司，不是洗錢云云。被告Ａ０５辯稱：我承認我的通訊軟體暱稱為「奶凍騷仙草」，但我是聽從老闆指示查帳核對款項，我不知道這是洗錢云云。被告Ａ０６辯稱：我承認我的通訊軟體暱稱為「發財」，但我是聽從老闆指示查帳核對款項，我不知道這是洗錢云云。被告Ａ０４、黃銘賢均辯稱：我沒有做詐騙及洗錢云云。經查：

　⒈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部分：

　⑴本案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於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時間、地點，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詐騙方式詐欺取財等事實，分有如附表一各編號證據資料欄卷證可資佐證，此亦為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所不爭，故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⑵查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通訊軟體暱稱「金水木」、「金大班」、「鑫」、「維大力」之人即為被告黃銘賢等語明確，參酌被告黃銘賢曾使用本案扣案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傳送簡訊與他人，並於簡訊中稱「0000000000」等語有行動電話訊息截圖1張在卷可參（見110偵25972卷一第421頁），另使用skype通訊軟體向暱稱「自在Larry」之人稱「你加我號碼，+000000000000」等語，有skype通訊軟體訊息截圖1張在卷可參（見110偵25972卷一第421頁），可認門號0000000000為被告黃銘賢所使用之號碼，而與Telegram暱稱「金水木」所使用之門號相同，可知被告黃銘賢即為Telegram暱稱「金水木」之人。又被告黃銘賢曾使用本案扣案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傳送簡訊與「阿輝」，並於簡訊中稱「微信id：ss690217」等語（見110偵25972卷一第421頁），而微信帳號ss690217之人，暱稱為「金大班」，有微信截圖在卷可採（見110偵25972卷一第421頁），可證被告黃銘賢之微信通訊軟體暱稱為「金大班」。

　⑶查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通訊軟體暱稱「周杰倫」、「可樂」之人是指被告Ａ０４等語，與證人即共同被告洪坤馳於警詢時供稱：「周杰倫」、「可樂」是Ａ０４等語相符（見110偵25972卷五第313至343頁），另參諸通訊軟體暱稱「周杰倫」、「可樂」之人與被告Ａ０５（通訊軟體暱稱「奶凍騷仙草」）之對話紀錄截圖，不論是「周杰倫」於108年12月16日向「奶凍騷仙草」表示將搭乘飛機之行程，或是「可樂」於109年7月19日向「奶凍騷仙草」傳送之蘭嶼風景照片，均與被告Ａ０４於108年12月16日搭乘飛機至澳門地區之出入境紀錄，於109年7月19日之通聯上網紀錄地點為蘭嶼，且其行動電話內存有相同之風景照片等情均相符合（見109偵30479卷第43至52頁），可證被告Ａ０４為通訊軟體暱稱「周杰倫」、「可樂」之人。

　⑷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於警詢時證稱：Telegram群組「中@台幣出入金通道」內成員之分工模式，是由「周杰倫」提供給大陸人我張羅的銀行帳號，就會有人將錢打進這些帳戶，然後我用轉帳的方式或是提領的方式把錢收回去。「金水木」負責接洽這些大陸人。除了「金水木」和大陸人以外，其他人都是聽「周杰倫」的指示做事，我轉帳及提領也都是按照「周杰倫」的指示。Ａ０４、黃銘賢是水房的幕後老闆。我提供的彭擎天、佳聯網公司、趙浩然帳戶內現金有「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中受大陸人利用打來的錢。我提領現金後是轉交給「周杰倫」等語（見109偵24771卷二第27至32頁）。證人即共同被告洪坤馳於警詢時證稱：我是由Ａ０３邀請加入百盛物業，Telegram群組「中@台幣出入金通道」內成員，「奶凍騷仙草」是Ａ０５、「豆花」是Ａ０３、「可樂、周杰倫」是Ａ０４，「發財」是Ａ０６、「殘雪」是綽號白哥的施偉傑。群組成員還有「金水木」，「金水木」及「周杰倫」Ａ０４是老闆，Ａ０４來工作場地時不會自己操作電腦，他會交代工作上的事情。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和我都在百盛物業水房內工作，我的工資由Ａ０４每個月5日以現金發放，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和我在百盛物業的工作內容都是依照Ａ０４的指示工作。我一開始是做跑腿買吃喝的東西，後來Ａ０３叫我操作電腦、回答客戶的問題，並且教我使用Telegram、給我工作用的行動電話，行動電話裡面有他們創立好的Telegram群組，他們將我拉入「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我們工作時會使用他們事先在電腦中存放的編號ABCDEF車人頭銀行帳戶資料，再依照指示提供A車到F車的人頭銀行帳戶資料給對接的公司，我們再以帳戶的網銀帳密登入銀行端查詢是否有進帳，若有進帳，我們就會在群組將查帳結果以文字敘述「已查收」，之後的後端金流如何轉匯就是Ａ０４他們的工作了等語（見110偵25972卷二第303至310頁、110偵25972卷五第313至343頁）。另偵訊時結證稱：我是Ａ０３找我加入百盛物業水房，Ａ０５負責的工作是查帳跟對帳，若是有錢匯進來，再匯到指定帳戶。Ａ０４是老闆，大約一週進來水房一次，Ａ０３介紹我進來時就稱呼Ａ０４為老闆等語（見110偵25972卷五第297至307頁）。再對照Telegram群組「中@台幣出入金通道」之對話紀錄截圖（見110偵25972卷二第315至400頁），可知「金水木」即被告黃銘賢於3月27日建立「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再由「周杰倫」即被告Ａ０４邀請「發財」即被告Ａ０６、「豆花」即被告Ａ０３、「奶凍騷仙草」即被告Ａ０５等人加入，「周杰倫」即被告Ａ０４並發布「代收代付作業格式」、「每日工作時段」等具體之工作內容，並標註「發財、豆花、奶凍騷仙草」等人為客服人員，該等客服人員按班別在線處理帳務，執行查收及付款工作，「金水木」即被告黃銘賢另指示「Brian」即被告Ａ０２提供「公戶」(即公司用銀行帳戶，如附表二編號2、3、26所示之銀行帳戶)、「私戶」(即個人用銀行帳戶)及超商代碼暨銀行虛擬代號(如附表二編號14至20所示)等匯款之人頭帳戶資料。若有被害人將詐欺款項匯入前開人頭帳戶內，即由詐欺集團成員於該群組以格式「車號（匯入之人頭銀行帳號）、繳費金額（被詐欺款項）、客戶末碼（被害人款項轉出之銀行帳號）」等資料上傳群組，再由客服人員即「發財」即被告Ａ０６、「豆花」即被告Ａ０３、「奶凍騷仙草」即被告Ａ０５等人確認，若核實入款，則回報「已查收」，「豆花」即被告Ａ０３另負責每日回報「今日對帳單：代收金額、代付金額、可用餘額」等資料；倘若匯款、轉帳發生問題，「金水木」即被告黃銘賢及「周杰倫」即被告Ａ０４會於群組中加以釐清並提出解決辦法：例如被告Ａ０４曾於群組內以暱稱「周杰倫」表示：「一般個人帳戶非約定轉帳額度單筆新臺幣（下同）3萬至5萬，單日10萬，單月20至30萬，超過的部分需要請客戶（即被害人）去臨櫃跟我們的帳戶作約定，約定帳戶後單筆轉帳200萬內就都可直接轉出」、「私戶：單筆100萬至500萬，單日上限99萬。公戶：單筆1萬至500萬，單日上限500萬」等匯款規定；而詐欺機房不詳成員暱稱「LL」之人於群組內提出「日後要轉入3、500，私戶單日只能轉入100內是不夠的」之困難時，被告黃銘賢則於群組內以暱稱「金水木」表示：「我安排、晚點回覆」，另「LL」提出「公戶被銀行查出常常變更負責人，所以不能作預約（轉帳）」時，被告黃銘賢於群組內以暱稱「金水木」回以：「我再上1間公戶」，並於群組內標註暱稱「Brian」，要求被告Ａ０２提供公司用人頭帳戶，被告Ａ０２即於群組內提供如附表二編號26所示之特海貿易有限公司之合作金庫銀行帳戶；又「LL」提出「如果同1個客戶不提前預約，1天可以分幾筆轉200萬到他帳戶嗎？」時，被告Ａ０４於群組內以暱稱「周杰倫」表示：「目前這邊可用額度不夠的話，也沒辦法代付這麼多。理論上我們單筆可以代付200」，而被告黃銘賢於群組內以暱稱「金水木」表示：「風險較高」後，「周杰倫」又表示：「但有資金安全分配，分多個帳戶轉出是可以的，客戶銀行需要能夠承受大金額入款，這是比較容易造成風控，這我們就沒辦法控管到」、「請盡量幫平均分配各臺專車，全部集中在單一專車比較容易有資金上的風險」等語；至詐欺機房不詳成員暱稱「至尊寶」之人於群組內提出「公戶沒有預約的上限1天是多少額度？有預約的上限是多少？預約的流程？」、「客戶如果帳戶被凍結，要如何解除」等疑問時，被告黃銘賢於群組內以暱稱「金水木」答以：「通常都是去銀行辦理，不能電話預約，然後提高轉帳額度」，並建議「可以說是公司增資」、「臺灣不能說匯款是要投資數字貨幣」等語，另外並要求「Brian」即被告Ａ０２提供公戶（即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佳聯網有限公司）之營業項目以教導被害人欲匯入詐欺款項時應如何回覆銀行等情，而與證人即共同被告Ａ０２、洪坤馳前開證述內容相符，足證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共組犯罪集團，由被告Ａ０４、黃銘賢擔任「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管理者，負責與不詳之詐欺機房成員對接、解決詐騙金流匯入轉出之問題，而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負責核實詐騙款項，被告5人共同違犯詐欺、洗錢等犯行甚明。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前開所辯，均屬無稽，俱無足採。

　⒉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所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

　⑴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所稱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⑵復按共同正犯，是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且客觀上行為人所實施者，並不以犯罪構成要件實行行為為限，縱屬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倘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均得成立共同正犯，此即所謂共謀共同正犯。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乙、丙犯罪，雖乙、丙彼此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而現今電信、網路詐騙犯罪，分工細緻，包含電信詐欺機房、被害人個資提供商、網路系統商或領款車手集團及水商集團等，各成員在整體詐欺犯罪集團中，或負責撥打詐騙電話，或負責招攬車手、收取帳戶，或負責提領款項及轉帳匯款等，雖有不同分工，然不論何角色，均為串聯整體犯罪之重要節點，屬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凡參加詐欺集團所實行各階段之犯罪行為者，應均為共同正犯。

　⑶經查，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共同實行犯罪事實二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自前開「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對話紀錄截圖可知（見110偵25972卷二第315至400頁），本案詐欺集團係由多數成員參與，由其他詐欺機房之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負責以如附表一各編號詐騙方式欄所示之手段，向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被害人施用詐術，致被害人均陷於錯誤，匯款至被告黃銘賢、Ａ０４所管理之「中@台幣出入金通道」群組提供之人頭帳戶，再由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查核、確認款項入帳，後透過層轉方式，將詐欺所得款項交回上游，而共同以此等分工，詐欺及隱匿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足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人數在3人以上，且存續相當時間，分由不同成員擔負不同工作內容，組織縝密、分工精細，自需投入相當成本、時間，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已屬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復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揆諸前開規定，自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定之犯罪組織無訛。是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否認參與犯罪組織，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比較：

　㈠洗錢防制法部分：　　

　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

　⒉關於洗錢防制法修正公布，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

　⑴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可見修正後規定係擴大洗錢範圍。

　⑵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113年7月31日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舊法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新法(5年)為重。

　⑶有關自白減刑規定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均有修 正。被告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 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中間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依行為時規定，行為人僅需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輕其刑；惟依中間時規定及裁判時規定，行為人均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裁判時法復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已將自白減輕其刑之要件嚴格化。

　⑷經比較新舊法結果:

　①被告Ａ０２部分：被告Ａ０２於偵查、審判中均自白洗錢犯行，然並未繳交全部所得財物，準此，被告Ａ０２如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112年6月14日修正前第16條第2項規定（即行為時法），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規定（即中間時法），其宣告刑之上下限均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而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則其之宣告刑之上下限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是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Ａ０２（按刑之輕重，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Ａ０２應依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處斷。

　②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部分：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如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其宣告刑之上下限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如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則其等之宣告刑之上下限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是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按刑之輕重，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應依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處斷。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雖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惟該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修正並未變更第1項之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僅係刪除強制工作之規定，並刪除加重處罰規定，移列至同條例第6條之1，並將項次及文字修正，且強制工作部分之規定前業經司法院大法官宣告違憲失效，是修法僅就失效部分明文刪除，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現行法之規定。又修正前同條例第8條第1項係規定：「犯第三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三條、第六條之一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將該條之第1項減刑之規定限縮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適用，經比較結果，新法並未較為有利於行為人，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論處。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所犯法條：　　

　　核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Ａ０３就附表一編號29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就附表一編號1至28、30至34所為，被告Ａ０３就附表一編號1至28、30至3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黃銘賢就附表一編號1至27、36至4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Ａ０３加入詐欺集團至為警查獲止，其參與犯罪組織，在性質上屬行為繼續之繼續犯，僅成立一罪。另附表一編號1至7、9、11至23、26、27、31、35、40所示之被害人因遭詐欺機房成員施以詐術，致其基於單一受詐騙事由而接續交付財物，而由車手多次提款之行為，係基於同一詐欺犯意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應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而各僅論以一罪。　　

　㈡共同正犯：

　　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就附表一編號1至34部分，被告Ａ０３就附表一編號1至35部分，被告黃銘賢就附表一編號1至27、36至45部分，與參與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各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想像競合：

　　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Ａ０３就附表一編號29部分，其等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參與犯罪組織罪及洗錢罪；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就附表一編號1至28、30至34部分，被告Ａ０３就附表一編號1至28、30至35部分，其等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被告黃銘賢就附表一編號1至27、36至45部分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均係以一行為侵害數法益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數罪併罰：

　　按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又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綜合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是被告Ａ０２、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就其等所犯附表一編號1至34部分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Ａ０３就其所犯附表一編號1至35部分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黃銘賢就就其所犯附表一編號1至27、36至45部分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

　㈤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5972號移送併辦部分，與本案起訴書所載被告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之犯罪事實（附表一編號1至27所示之犯罪事實），為同一案件，本院自得併予審論。

　㈥被告Ａ０２於偵查及審判中雖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本應依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Ａ０２既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應以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而未以參與犯罪組織罪處斷，是應無從適用前述減刑之規定，但仍依法作為後述其量刑有利因子之審酌，附此敘明。

　㈦爰審酌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均正值青壯，不循正當途徑賺取錢財，竟參與詐欺之犯罪組織，以此獲取不法財物，貪圖不勞而獲，價值觀念非無偏差，且其等所為致使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難以追回遭詐欺之款項，亦增加檢警機關追查詐欺集團其他犯罪成員之困難度，影響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其等之行為實值非難，衡量被告6人於本案各次犯行之犯罪動機、素行、參與程度及分工層級，並考量被告Ａ０２坦承犯行，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黃銘賢均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暨被告Ａ０２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公司財務主管工作、需扶養父母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Ａ０３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為公司負責人，無需扶養之親屬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Ａ０５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無需扶養之親屬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Ａ０６自陳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經營餐酒館、需扶養1名未成年子女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Ａ０４自陳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UBER司機工作、已婚、需扶養1名未成年子女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黃銘賢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投資不動產工作、需扶養母親、配偶及2名未成年子女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分別審酌其等犯罪態樣、分工內容、次數、被害人被詐欺之金額等情，依法定其等應執行之刑如之主文所示。　　

四、沒收部分：　　  

　㈠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關於供犯罪所用之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沒收，應分別依裁判時之法律，即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施行，於000年0月0日生效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及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於000年0月0日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

　㈡供犯罪所用之物：

　　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4所示之物，屬於被告Ａ０２，扣案如附表三編號5至21所示之物，屬於被告Ａ０３，扣案如附表三編號22所示之物，屬於被告黃銘賢，且均為其等供犯罪所用之物，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而為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可分得之報酬，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係按月分得3萬6,000元（見110偵25972卷四第119頁），而被告Ａ０２於警詢時自承其獲利共20萬元（見110偵24771卷一第47頁），堪認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共受有252,000元（計算式：36,000×7【109年2月至8月，共7月】）之犯罪所得，而被告Ａ０２共受有200,000元之犯罪所得，均未扣案，均應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分別於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之罪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㈣洗錢之財物：

　⒈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項規定修正之立法理由，雖提及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等語，然依立法理由亦可知本項規定之立法目的，係為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等旨，則為貫徹該等立法目的，解釋上自不宜將「經查獲」解釋為須經檢、警查扣為限，只要為司法機關所查知係屬被告洗錢之財物，即為已足。又被告黃銘賢、Ａ０４為本案Telegram群組「中@台幣出入金通道」之成立及管理者，屬於上層核心成員，其等藉由洗錢隱匿鉅額犯罪所得，進而實際坐享犯罪利益，自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就被告黃銘賢、Ａ０４洗錢之財物全數沒收。

　⒉關於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先前對共同正犯採連帶沒收犯罪所得之見解，已不再援用及供參考，此為終審機關近來一致之見解。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主觀上具有共同處分之合意，客觀上復有共同處分之權限，且難以區分各人分得之數，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918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惟彼此間分配狀況未臻具體或明確，自應負共同沒收之責。

　⒊查本案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分別將其詐欺款項轉入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之銀行帳戶，且轉入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再經現金提領或轉帳而出，而未據扣案，雖難認仍屬於被告Ａ０４(附表一編號1至34部分)、黃銘賢(附表一編號1至27、36至45部分)，惟依上開規定及說明，仍屬洗錢之財物，參酌附表一編號1至27部分洗錢財物係被告Ａ０４、黃銘賢所共同實行者，是此部分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共同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刑法第11條、第38條第4項規定，共同追徵其價額。另就附表一編號28至34所示之洗錢財物，於被告Ａ０４罪項下宣告沒收，就附表編號36至45所示之洗錢財物，於被告黃銘賢罪項下宣告沒收，並均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於「中@台幣出入金通道」分別擔任取得銀行帳戶、於百盛物業內查核帳戶款項等工作，與被告黃銘賢、Ａ０４之情狀顯然有別，是綜合本案情節，認本案如對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宣告沒收洗錢之財物，難認無過苛之疑慮，爰就被告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部分不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已移轉於其他共犯之洗錢財物至其餘扣案物，經審酌卷內所存證據，難認與本案有關，不予宣告沒收。

五、退併辦部分：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7398號、110年度偵字第3331號移送併辦意旨，以上開案件與本案為事實上同一為由，移送併案審理。經查，檢察官上開併辦意旨部分，僅提及被告Ａ０２於109年3、4月間接續提領豐耀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之合作金庫銀行帳戶、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款項，然原起訴、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並未提及前開銀行帳戶，亦無被害人曾將詐欺款項匯入前開帳戶，復併辦意旨亦未指明被告Ａ０２提領前開帳戶之時間、地點、金額，實難認併辦之事實與原起訴、追加起訴之事實有事實上、裁判上或實質上之一罪關係，而不能以併辦方式處理，從而，檢察官上揭併辦之事實，本院即難併予審理，而應退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宇、徐銘韡提起公訴，徐銘韡移送併辦，檢察官林佳勳、詹佳佩、吳宜展、李佩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游紅桃

　　　　　　　　　　　　　　　　　　法　官　黃筱晴

　　　　　　　　　　　　　　　　　　法　官　呂宜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心姿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