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原簡上字第30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建民

選任辯護人  謝允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藥事法案件，不服民國112年6月6日本院112年度桃原簡字第94號刑事簡易判決(偵查案號：112年度偵字第17992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認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潘建民無罪。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潘建民明知提供門號與他人使用，常用於幫助犯罪，且自國外輸入含尼古丁（Nicotine）成份之電子菸油等藥品應先申請核准，如未經核准而擅自輸入，係屬於藥事法第22條所稱之禁藥，竟基於幫助輸入禁藥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5月5日前之不詳時間，在新北市某處，以新臺幣(下同)200元之代價，販賣自己所申請之門號0000000000(下稱系爭門號)予不詳之人。嗣該不詳之人自大陸地區購買含尼古丁之電子菸油3罐(下稱系爭電子菸油)，委託不知情之福隆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福隆公司），以「周生辰」為納稅義務人名義向臺北關報運進口貨物1批（併袋號碼：309TZ550、主提單號碼：000-00000000，收貨電話：0000000000號)，並以私運夾藏於前開貨物之方式輸入前開貨物，經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下稱臺北關）人員檢視貨物發現可疑，而於111年5月5日會同福隆公司現場人員開箱查驗，為臺北關關員查獲，並查扣上揭應以藥品列管之電子菸油，而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藥事法第82條第1項之幫助輸入禁藥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要旨參照）。第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此觀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自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違反藥事法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1張、臺北關111年6月8日北竹緝移字第1110101044號函、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11年5月31日FDA研字第1110012747號函暨檢驗報告書、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各1份、通聯調閱查詢單、照片3張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系爭門號販賣予不詳之人，惟堅詞否認有何違反藥事法犯行，辯稱：並無認知到所交付之系爭門號將被用以從事本件輸入禁藥之犯行，主觀上並無幫助輸入禁藥之犯意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經查：

(一)被告於111年5月5日前之不詳時間，以200元為代價，販賣自己所申登之系爭門號(預付卡儲值型)予不詳之人，嗣該不詳之人自大陸地區購買含尼古丁之系爭電子菸油，將「周生辰」登錄為納稅義務人，以系爭門號為收貨電話，委託福隆公司進口，並向臺北關報運進口貨物1批，以私運夾藏方式輸入系爭電子菸油，經臺北關人員檢視貨物發現可疑，而於111年5月5日會同福隆公司現場人員開箱查驗，始查獲上情並查扣上開應以藥品列管之系爭電子菸油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78頁)，並有臺北關111年6月8日北竹緝移字第1110101044號函及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見他字卷第29至31頁)、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見他字卷第33頁)、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11年5月31日FDA研字第1110012747號函暨檢驗報告書(見他字卷第35至38頁)、通聯調閱查詢單(見他字卷第27頁)、扣案電子菸油及外箱包裝照片3張(見他字卷第39至43頁)等件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即堪認定。

(二)公訴意旨固認被告販售系爭門號予他人，主觀上具備幫助輸入禁藥之不確定故意，惟：

 1、按我國刑法就幫助犯言，係採共犯從屬性說，並不認幫助犯之幫助行為，為實行行為，是以幫助行為之是否既遂，仍應以正犯之實行行為為準（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104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並不承認過失幫助之存在，是以從犯之成立，須有幫助之故意，亦即必須認識正犯之犯罪行為而予幫助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553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依共犯從屬性原則，幫助犯係依附於正犯之故意不法行為而成立犯罪，於正犯屬過失犯之情形，並無成立幫助犯之可能。依此，於輸入禁藥之情形，自需正犯確有故意輸入禁藥之不法行為，始能論以被告幫助輸入禁藥罪。查，觀察系爭電子菸油之外箱包裝照片，包裹收貨地址為「新北市○○區○○街0巷000號」，收件人為「周生辰」(見他字卷第41頁)，然是否確有「周生辰」之人，「周生辰」是否明知或可得而知其所輸入之系爭電子菸油含有尼古丁成分，均有未明，自難執此推論「周生辰」係基於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而為上開輸入禁藥之犯行。又「周生辰」固使用系爭門號作為收貨電話，然使用他人所申辦之行動電話作為通聯工具原因多端，倘無確切事證，尚難僅以「周生辰」使用被告所申辦之系爭門號作為聯絡電話，即可推論「周生辰」係基於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而輸入系爭電子菸油，又「周生辰」故意輸入禁藥之不法行為既不明確，則被告得否逕論以幫助輸入禁藥罪，即有可議。

 2、再以，衡諸單純販賣門號予他人使用之情形，非法律所禁止，類此行為未如詐欺集團使用人頭門號、帳戶、提款卡作為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之工具，常經各類傳播媒體多所揭露、報導，並為檢警積極查緝及有關單位廣為宣導，而為社會上普遍多數人民所知悉，是提供門號之人是否基於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而為幫助犯罪，仍應審慎認定，倘交付門號者有可能是遭詐騙所致，或其迂迴取得者之使用已逸脫提供者原提供用意之範圍，而為提供者所不知並無法防範者，於此情形，對其幫助犯罪故意之認定，無法確信係出於直接或間接故意為之，而仍有合理懷疑存在時，自應為有利於行為人之認定。而本案「周生辰」使用系爭門號作為輸入禁藥犯罪之工具，非如幫助詐欺集團使用人頭門號作為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之工具，業經各類傳播媒體多所揭露、報導，並為檢警積極查緝及有關單位廣為宣導，被告將系爭門號交予「周生辰」使用，是否可預見日後將可能被用於輸入禁藥聯繫工具之途，而有幫助他人輸入禁藥犯罪之直接或間接故意，尚非無疑。況觀諸通聯調閱查詢單所示，被告申辦系爭門號之時間為108年10月28日(見他字卷第27頁)，與本案輸入禁藥遭臺北關查獲時間為111年5月5日，已逾2年6月，亦與申辦門號交予他人後隨即遭他人用於犯罪之情仍有不同，復依被告前案資料，除本案外也無於本案申辦門號後有為檢察官起訴幫助犯罪之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從而，本案關於被告主觀上存在幫助輸入禁藥之不確定故意乙節，除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外，尚無其他證據資料可佐。此外，未見公訴人就被告涉犯幫助輸入禁藥罪嫌，舉證以實其說，或舉出證明之方法，難認被告確有幫助輸入禁藥之主觀犯意存在。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與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未足使本院對被告涉有幫助輸入禁藥罪嫌之事實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詳查本案相關卷證資料，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主觀犯意，揆諸前開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遽予論罪科刑，容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否認此部分犯罪，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依通常程序審理並自為第一審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52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諭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蔡雅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得為

　　　　　　　　　

　　　　　　　　　                    法  官  顏嘉漢

　　　　　　　　　　　　　　　　　　　

　　　　　　　　　                    法  官  謝長志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