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年度金簡上字第4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柏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112年3月10日所為112年度審金簡字第10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3220、40537、42593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9866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989、48080、49983、51843、50628、51930、5709、5721、5904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8129、9424、13421、14959、14960、14975、19091、28372、51465、51904號、113年度偵字第1320、12049號），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認不應適用簡易程序，改依通常程序審理，並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黃柏喬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柏喬依其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與智識思慮，雖可預見將己有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提供他人使用，有遭他人利用作為收受及提領、轉帳詐欺取財犯罪所得財物之工具，並掩飾特定犯罪所得去向及所在之可能，進而對該詐欺取財、洗錢正犯所實行之犯行施以一定助力，仍基於縱令生此結果亦不違其本意之幫助犯意，於民國112年4月中旬某時，在桃園市○○區○○路00號1樓之全家便利商店桃園車站店附近，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社群軟體臉書及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大維」之成年男子所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自用小客車內，將其所申設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國泰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中信帳戶）、永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永豐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交付與「大維」，並依「大維」指示辦理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約定轉帳帳號，而容任其所屬之詐欺集團作為詐欺取財、掩飾特定犯罪所得之用。「大維」取得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上述資料後，與其所屬之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後於附表所示詐欺時間，以附表所示之詐欺方式對附表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之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之遭詐欺金額匯款至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並經前開詐欺集團成員以網路銀行轉帳一空，以此方式掩飾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此為簡易判決之上訴程序所準用，同法第455條之1第3項亦有明文。又依上開規定修正之立法意旨可知，上訴權人得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是如就上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部分單獨提起上訴，其上訴範圍並不包含犯罪事實或其他部分。惟就檢察官移送併辦案審之部分，檢察官雖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科刑部分提起上訴，嗣於第二審法院宣示判決前，提出「移送併辦意旨書」及相關卷證，指被告另有未經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與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第二審法院如認檢察官請求併辦之犯罪事實，與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即應就第一審判決之科刑暨所認定之犯罪事實，與檢察官請求併辦之犯罪事實一併加以審判，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99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案上訴人即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雖僅針對量刑提起上訴，本案第二審審理範圍原應以量刑為限，然檢察官於原審判決後及上訴後始移送併辦附表編號28、30、32至40之犯罪事實，因該併辦部分與已起訴之犯罪事實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前開說明，其未經一併聲明上訴之犯罪事實、論罪、沒收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前段規定，視為亦已上訴，是本院審理範圍為原判決之全部及併辦部分犯罪事實。

二、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黃柏喬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迄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之作成情況、取得方式，均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均有證據能力，俱與本案有關，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踐行證據調查程序，應認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將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提供予他人，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犯行，辯稱：我在網路上看到貸款廣告，對方說要協助我辦理貸款，要我提供金融帳戶的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以便做資金流動，幫助我辦理高額的貸款；對方跟我說提供越多家金融帳戶越好，我當時急了，判斷出了問題，但我沒有想要騙人的意思等語。經查：

  ㈠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確實經詐欺集團供作詐騙他人之工具，並藉此遮斷資金流向：被告於112年4月中旬某時，在全家便利超商桃園車站店附近「大維」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內，將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交付與「大維」，並依「大維」指示辦理上開帳戶之約定轉帳帳號等情，經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111偵51930卷第11至12頁；112偵9424卷一第11頁；桃園地檢署111年度48080號卷【下稱111偵48080卷】一第12至18頁；桃園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33220號卷【下稱111偵33220卷】第103至104頁；本院112年度金簡上49號卷【下稱金簡上卷】第353、355頁）；又如附表所示之人於附表所示之詐欺時間，遭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之方式施用詐術，因而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之匯款時間，將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匯入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並旋經以網路銀行轉帳一空等情，有附表編號1至40證據欄所示之證據資料附卷可查，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由此可見，被告名下之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確遭詐欺集團利用作為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使用，且附表所示之人受騙後匯款至上述帳戶內之款項旋遭轉出，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致偵查機關無從追查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

　㈡被告主觀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1.金融機構或合法民間貸款業者是否同意貸款，所關注者乃為借款人之資力、信用及償債能力為何，故通常需要檢附相關之工作、身分、財力或薪資所得等證明文件，經徵信審核通過後，再辦理對保等手續，其後始行撥款，此過程中縱有需借款人提供撥款帳戶或還款帳戶之必要，至多僅須影印存摺封面或告知帳戶帳號即可，無庸提供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印章、密碼或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倘借款人見陌生之他人不以其還款能力作為判斷是否核貸之條件，反而要求借款人交付上述金融帳戶之資料，當可預見對方之目的即在於使用該帳戶，且其中恐涉有不法。

　2.被告於偵訊時供稱：我詢問對方我要申請貸款要如何辦理，對方跟我說他是專門協助辦理高額貸款，且跟我說之前有很多成功案例，要我配合他們，並跟我說他們公司是用虛擬貨幣的方式提高帳戶的金流，這樣就可以去申請高額貸款；對方跟我說需要一段時間，要等他幫我增加帳戶內的金流，讓帳戶金流比較好看，再去跟銀行貸款，等確定貸款審核後，他會再跟我聯絡返還帳戶的事等語（見111偵33220卷第104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家亟需資金，我也沒有辦法向銀行貸款，我走投無路了；我有詢問過銀行，我無法貸款，因為我銀行信用貸款的資格不符合；對方沒有說會向哪家銀行辦理貸款，只有說要先幫我操作我的帳戶，讓我的戶頭內有錢，這樣對銀行來說會比較好辦理貸款等語（見金簡上卷第353、354頁）。顯見被告知悉依當時自身之債信狀況，無法經由合法、正當之程序貸得款項，且該網路上自稱辦理貸款之業者更表示需以「美化」帳戶之方式始能貸得款項，被告於此過程中，應可察覺本次申辦貸款之過程與正常申貸程序有違，且需透過不正當之方式製造金流出入頻繁之假象。

　3.又被告於偵訊時供稱：本案永豐帳戶、本案國泰帳戶平常是用來支應開銷所用，但裡面本來就沒有錢等語（見111偵51930號卷第232頁），而如附表所示之人遭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後，最早匯款至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時間為111年4月19日上午10時26分許（匯入本案國泰帳戶），本案國泰帳戶於111年4月15日凌晨3時51分許，餘額為5元、本案中信帳戶於111年4月12日中午12時16分許，餘額為16元、本案永豐帳戶於111年4月14日上午11時33分許，餘額為15元，有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交易明細附卷可證。顯見，被告交付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予自稱貸款業者之「大維」時，上開帳戶內均僅剩零錢，此可避免被告若無法順利取得貸款款項時，亦不會蒙受損害，上開情形更與實務上常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行為人，多會將自身不常使用或餘額無幾之金融帳戶交付予詐欺集團使用之慣行相符，故被告主觀上應具有容任對方持該帳戶作違法使用之心態。況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對方有直接跟我說，我提供帳戶的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全部都會被改掉，怕我動用他們的資金，所以我不清楚更改後的網路銀行帳號、密碼等語（見金簡上卷第356頁），亦可看出被告所交付之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若遭「大維」供作詐欺、洗錢等犯罪所用，亦不違背其本意。

　㈢綜上所述，被告對於該自稱辦理貸款業者之人，要求其提供之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可能將遭有心人士作為詐欺取財之匯款工具，並藉以產生遮斷資金流動之軌跡，進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已有所預見，竟為獲取貸款之利益，仍決意提供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容任該結果發生，被告主觀上即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被告所辯自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之說明：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必須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減輕其刑，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故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㈡罪名：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犯罪態樣：

　　被告以一交付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行為，幫助成年之詐欺集團成員詐取附表所示人之財物，同時製造金流斷點，而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㈣犯罪事實擴張之說明：

　　檢察官移送併辦如附表編號4至40所示之事實，與起訴書之犯罪事實間，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已如前述，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理。

　㈤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⑴被告以幫助之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衡其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⑵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自白幫助一般洗錢犯行，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⑶上開刑之減輕事由，並依刑法第70條遞減之。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幫助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之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原判決未及審酌檢察官於原審判決後及就本案提起上訴後，移送併辦如附表編號28、30、32至40所示之犯罪事實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之犯罪後態度，本案犯罪事實及量刑基礎均已有變動。

　㈡因此，檢察官以原審量刑過輕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四、科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資料，幫助他人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造成附表所示之40人受有金額不一之財產損害，亦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後續金流及詐欺、洗錢正犯之真實身分，增加被害人求償之困難，助長詐欺、洗錢犯罪之風氣，危害社會交易秩序，實應予非難；並考量被告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之行為，其行為可責程度與主觀惡性仍與正犯有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且被告於檢察官提起上訴後，雖與附表編號32、33、34所示之人達成調解，然均未履行，此有本院調解筆錄及辦理刑事案件電話查詢紀錄表可佐（見金簡上卷第154至155、190至191頁），態度非佳，兼衡本案受騙之總金額高達2,053萬8,700元，犯罪所生之危害甚鉅、被告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素行、本案告訴人及被害人之意見（見本院111年度審金訴字第1638號卷第128之1至135頁；金簡上卷358、360至36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

  ㈠本案被告交付予詐欺集團成員之本案國泰帳戶、本案中信帳戶、本案永豐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雖係供犯罪所用之物，惟未經扣案，而存摺、提款卡本身價值低微，單獨存在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亦欠缺刑法上重要性，而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本案依被告供述及卷內事證，無從認定被告確有因本案犯行而實際獲取犯罪所得，故不予宣告沒收。

六、改依通常程序而自為第一審判決之說明

  ㈠第一審法院依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或其他現存之證據，已足認定其犯罪者，得因檢察官之聲請，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2條分別定有明文。依此，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顯然與檢察官據以求處罪刑之事實不符，或於審判中發現其他裁判上一罪之犯罪事實，足認檢察官之求刑顯不適當者，全案應依通常程序辦理之（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2款）。從而，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除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外，其認案件有前述不能適用簡易程序之情形者，自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非字第10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案於原審判決後及上訴後，檢察官始移送併辦附表編號28、30、32至40之犯罪事實，故本院所認定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該部分犯罪事實，已超出檢察官起訴而經原審改以簡易判決處刑之犯罪事實，而有刑事訴訟法第452條所定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情形，且本案經本院撤銷原審判決後，改判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非屬得易服社會勞動之刑度，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屬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1款之情形，依上開說明，應由本院合議庭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自為第一審判決，當事人如不服本判決，仍得於法定上訴期間內，向管轄之第二審法院提起上訴，併此敘明。　　

本案經檢察官李韋誠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恭仁、林姿妤、郝中興、李家豪、蔡孟庭、陳映妏、蔡雅竹、李昭慶、黃榮德移送併辦，檢察官吳亞芝提起上訴，檢察官郭印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順輝

　　　　　　　　　

                                    法  官  藍雅筠

　　　　　　　　　　　　　　　　　　

                                    法  官　古御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鍾宜君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8　　日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