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訴字第129號

115年度訴字第518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奇烽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7640號）、移送併辦（114年度偵字第11564號）及追加起訴（114年度偵字第11564號），本院合併審理，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裁定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並合併判決如下：

呂奇烽犯如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刑。

一、呂奇烽於民國114年3月1日前某日，加入真實姓名不詳、自稱「莊俊凱」（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鷓鴣菜」，下稱「莊俊凱」）之人與其他真實姓名不詳之人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有未滿18歲之少年參與，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呂奇烽涉嫌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業經另案判決確定，非屬本案審理範圍），負責擔任提款車手。呂奇烽與「莊俊凱」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取財所得去向之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人頭帳戶提款卡，再以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方式，向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因而分別匯款至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帳戶（詐欺時間、方式、匯款時間及金額詳如附表編號1至20所示），呂奇烽則依「莊俊凱」指示，自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處取得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人頭帳戶提款卡，持上開提款卡提領附表編號1至20所示款項後，將提領款項均放置於「莊俊凱」指定地點供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收取，而以上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詐欺犯罪所得去向而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嗣呂奇烽於114年3月1日23時5分許，於雲林縣○○鎮○○路00號之統一超商寶宏門市提領詐欺款項（該次提領款項業經另案判決，非屬本案審理範圍）時，為接獲線報之員警當場查獲，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程序部分

　　本件被告呂奇烽所犯之罪，均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屬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程序及有關傳聞法則證據能力之限制，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所拘束。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交查632卷第71至75頁；偵11564卷第383頁；本院訴129卷第83、90、94、100頁），並有現場監視器畫面截圖照片1份（偵7640卷第91至95頁）、斗六分局車手影像調閱查緝管制表1份（偵11564卷第21至29頁）及附表「卷證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資料在卷可稽，足以擔保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

　⒉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相關條文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將上開減刑規定移列為第1項，並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查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本案詐欺犯行，且無證據證明其有犯罪所得（詳後述），但被告未能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僅得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就附表編號1至20之各行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詐欺附表編號1至20所示之告訴人或被害人財物之各階段犯行，僅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負責至指定地點提款，再將提領之款項放置於指定地點供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收取，惟被告與「莊俊凱」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間互相分工，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依上開說明，自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是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20之犯行，與「莊俊凱」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20之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20所為之20次犯行，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雲林地檢署檢察官114年度偵字第11564號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如附表編號1之犯行，係與已起訴部分（附表編號1部分）事實上同一之犯罪事實，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究。

　㈦刑之減輕事由：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判時均坦承本案詐欺犯行，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有犯罪所得（詳後述），並無繳回犯罪所得之問題，爰就被告本案附表編號1至20所犯之詐欺犯罪，均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⒉按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有所明文。本件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本案洗錢犯行，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有犯罪所得，並無繳回犯罪所得之問題，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就被告本案附表編號1至20所犯之一般洗錢罪，均減輕其刑。

　⒊按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行為人犯罪行為侵害數法益皆成立犯罪，僅因法律規定從一重處斷科刑，而成為科刑一罪而已，自應對行為人所犯各罪均予適度評價，始能對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因此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亦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基此，除非輕罪中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須以輕罪之最輕本刑形成處斷刑之情形以外，則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是法院倘依刑法第57條規定裁量宣告刑輕重時，一併具體審酌輕罪部分之量刑事由，應認其評價即已完足，尚無過度評價或評價不足之偏失（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本案附表編號1至20所犯之一般洗錢罪，均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原應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附表編號1至20所犯均係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依照上開說明，所涉相關輕罪減輕規定，應列予說明，並於量刑時，在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度內合併評價，併予指明。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反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實行詐欺他人財物之行為，不僅造成被害人受有財產上損害，亦隱匿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增加司法機關日後查緝犯罪之困難，危害社會秩序安全，所為實有不該。被告曾因詐欺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復因涉犯詐欺案件於113年10月30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裁定羈押，於同年12月4日釋放等情，有其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考，可見被告並非初次涉犯罪質相同之詐欺犯罪，且屢次再犯，素行難認良好，確實有必要透過刑罰矯正被告之法治觀念。參以本案共有20名被害人，其等遭詐欺匯款後經被告提領之金額高低有別之犯罪情節。又被告並未與任一被害人達成調解，堪認被告尚未彌補其犯行所生損害。惟念及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兼衡檢察官、被告之量刑意見（本院訴129卷第102頁），暨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詳見本院訴129卷第102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詳如附表編號1至20之「主文」欄所示）。另審酌被告目前尚有另案在偵審中等情，有其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為據，未來可能得與本案數罪合併定刑，本院爰不就本案數罪定應執行刑。

三、沒收：

　㈠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亦有明定，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雖採義務沒收主義，且為關於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然依上開判決意旨，仍得適用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規定。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有所明定。

　㈡附表編號1至20之人遭詐欺後，分別匯款至附表編號1至20所示帳戶後，上開遭詐欺款項雖屬被告犯一般洗錢罪之洗錢財物，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考量上開款項均已遭被告以放置於指定地點之方式轉交給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堪認上開詐欺款項均非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則被告就此部分犯罪所收受、持有之財物本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若再對其宣告沒收，恐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㈢查被告供稱：沒有拿到報酬等語（本院訴129卷第69頁），卷內復乏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因本案各自犯行獲取任何不法利得，自毋庸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273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珂惠提起公訴、移送併辦及追加起訴，檢察官羅袖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鄭苡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賀凌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