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571號上　訴　人　何國雄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 年4 月9 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侵上訴字第104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6913、3167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主文上訴駁回。理由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係臺中巿○○國中（校名詳卷）之老師，與被害人甲男、乙男、丙男、丁男、戊男（人別資料詳卷，下稱被害人等5 人）為同校師生關係，竟於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如其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 至13 所示之時地，以各該編號所示之方式，對其等5 人分別為各該編號所示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此部分第一審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條，改依各該編號所示之法條，分別論處上訴人如各該編號所示之13罪刑，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6 年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關於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妨害性自主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指駁。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卷附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下稱草屯療養院）之鑑定報告有諸多瑕疵，且上訴人確有心智缺陷，曾聲請重新送鑑定或補充詢問鑑定人，然原審未予准許，逕引用該鑑定報告而認上訴人並無心智缺陷及被害人等5 人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云云，實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㈡、被害人等5 人於第一審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前後不一，且有諸多矛盾及不合理處，原判決據以對上訴人論罪科刑，顯與證據法則有違。㈢、上訴人自白部分僅係個人之片段回憶，因時間久遠實有不足，原判決未有其他證據補強下，逕以上訴人之部分自白及被害人之指訴，即認定上訴人有罪，同與證據法則有違。㈣、上訴人因心智缺陷而誤觸刑章，原判決未予審酌，量刑過重，有違比例原則。四、惟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之餘地。又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再被害人之供述證據，固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然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供述所見所聞之犯罪非虛構，能予保障所供述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至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證人之供述綜合判斷，如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補強證據。經查：㈠、原判決係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之供述（於偵訊、原審時分別就甲男部分為認罪表示，供認曾撫摸乙男、丁男、戊男等之性器官及曾要丙男按摸伊之性器官之事實），證人甲男、乙男、丙男、丁男、戊男及戊男之母（證述戊男於國三時曾向伊吐露遭上訴人性侵之事）分別於偵訊、法院審理時之證言，佐以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甲男與其女友間之對話訊息列印資料、草屯療養院民國108 年1 月22日草療精字第1080 000959號、108 年1 月19日草療精字第0000000000、000000 0000號、108 年1 月28日草療精字第1080001120號等函附之性侵害被害者鑑定報告書（對甲男、乙男、丙男、戊男及上訴人進行精神鑑定）等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確有上開妨害性自主13次犯行，並從上述證據相互勾稽、判斷，足以積極擔保被害人等5 人指訴確具相當真實性，得資為認定上訴人本件妨害性自主犯行之補強證據；核與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無違。㈡、證人所為之供述證據，係由證人陳述其所親身經歷事實之內容，而證人於警詢、檢察官偵訊或於審判中接受檢、辯或被告之詰問，均已距證人實際體驗事實後有一段期間，而受限於人之記憶能力及言語表達能力，本難期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能一字不漏完全供述呈現其所經歷之事實內容，更無從期待其於法院審理時，能一字不漏完全轉述先前所證內容。從而，經交互詰問後，於綜核證人歷次陳述之內容時（包括檢察官偵訊時及法院審理時之陳述，以及警詢陳述容許做為證據時之警詢內容），自應著重於證人對於待證事實主要內容之先後陳述有無重大歧異，藉此以判斷其證詞之證明力高低，不得僅因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所供述之部分內容不確定；或證人於交互詰問過程中，就同一問題之回答有先後更正不一致之處；或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中所證述之內容，與其於交互詰問時所證述之內容未完全一致，即全盤否認證人證詞之真實性。又同一證人前後供述證言彼此不能相容，則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本件原判決已說明：甲男之證述內容對其中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犯行之確切時間記憶不清，實因作證時距遭性侵害時間已相隔經年，難免因時間流逝逐漸模糊或產生干擾，惟經提示其偵訊筆錄及再次確認後，甲男於第一審審理時已明確證稱上訴人對其所為如附表編號4所示犯行，係104年農曆年過後之國二下學期開學後即104年3月間，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係國二104 年農曆年前先後為之等情明確，核與甲男偵訊時所證內容相吻合，原審基於「罪疑唯輕，應從有利被告之認定」，及上訴人係循序漸進對甲男為初次猥褻、甲男為上訴人初次口交、上訴人對甲男初次口交、上訴人對甲男初次肛交等妨害性自主行為，且甲男就犯罪地點、手段等重要事實所證前後並無二致，因而認定上訴人對甲男所為如附表編號1至4 所示犯行之犯罪時間即如各該編號所示（見原判決第17至18 頁）；又附表編號8及10 之犯行，乙男及丙男雖於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均指述上訴人另有對其等為口交等情，然為上訴人所否認，既乏其他證據足以補強，基於罪疑唯輕原則，認定上訴人對乙男、丙男所為僅係分別如附表編號8、10 之猥褻行為（見原判決第20、24頁）；至附表編號9、11 所示犯行之時間，丙男及丁男雖分別證稱不復記憶，惟丙男就編號 9之犯行始終證述係發生在伊國中一年級時、丁男就編號 11 之犯行則證稱：「是國二上」等情，基於「罪疑唯輕應從有利被告」，於起訴事實同一性之範圍內，認定上開犯行發生之時間各如附表編號9、11所示（見原判決第24、26 頁）；另就附表編號12、13之犯行，丁男及戊男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上訴人另有對其等肛交云云，就發生之時間及狀況，丁男指稱其有醒來、戊男則證稱伊第1 次與上訴人間有性方面的接觸係伊至上訴人家中念書3 個月至半年後左右發生等語，然上訴人既否認肛交一情，於乏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下，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因而認定上訴人對丁男、戊男所為上開犯行各如附表編號12、13所示（見原判決第26、27頁）。是原判決既已斟酌其他證據，參互判斷，認以同一證人供述證據之一部為真實，予以採取，以為裁判之基礎，並資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見原判決第34頁第14列至第37頁第 13列）。此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合法行使，尚難謂原判決有上訴人所指摘認定事實違背論理法則、證據法則，及判決理由不備或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上訴人就此部分，徒執其中之片斷、細節，再為爭執，自非適法之第三審理由。㈢、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而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應認為不必要，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 項、第2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判決已於理由壹、二之㈠７敘明卷附草屯療養院鑑定書已明載鑑定結果為：「甲男之精神科診斷為：急性壓力症候群，已緩解，症狀內容主要與本案妨害性自主相關。」、「乙男之精神科診斷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部分改善，症候群內容主要與本次妨害性自主犯行相關。」、「丙男之精神科診斷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目前症狀已改善但仍有部分殘餘症狀，症狀內容主要與本次妨害性自主犯行相關」、「戊男之精神科診斷為：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症狀內容主要與本次妨害性自主犯行相關。⒉持續性憂鬱症。」（見原判決第30頁），及於理由壹、三之㈥說明草屯療養院參酌上訴人之個人生活史及疾病史、案件經過等，並對其實施身體檢查、精神狀態、心理檢查等，出具鑑定意見認為：「何員（即上訴人，下同）之過去生活史、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狀態檢查及心理評估結果，認何員於犯行當時未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有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等情（見原判決第44頁），且本件原審係經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之同意而擇定函請草屯療養院為上開精神狀況之鑑定機關，有相關筆錄及函文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宗第120 頁、第2宗第38 頁），該等鑑定書內容亦已詳載其鑑定方法，鑑定過程嚴謹且有科學鑑識之依據，且係由一般精神科之醫師為鑑定，亦有副本抄送單位及鑑定人結文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宗第46至80 頁），應具有高度可信性，並敘明其依憑甲男、乙男、丙男、戊男之指訴、上訴人之供述及鑑定書所載鑑定結果，相互勾稽，並依據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綜合判斷，已堪認定上訴人上開妨害性自主之犯行，無再送鑑定或傳喚鑑定人到庭詰問之必要（見原判決第38頁）。上訴意旨㈠係對原判決已敘明無調查必要之證據再重事爭執，自非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㈣、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然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本件原判決依據上訴人不利於己之自白，核與上開證人所證相符，並佐以卷附如上之其他證據，作為補強證據，認上開補強證據已足以佐證上訴人自白之真實性，因而認定上訴人本件犯行。所為論斷，核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之違法情形。㈤、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法院於量刑時，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引據第一審之量刑事由，而敘明第一審以上訴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害人等5 人案發時均為上訴人任教國中之學生，上訴人為人師表，不知善盡保護照顧學生之責任，竟未能恪守師生分際，反圖滿足一己之情慾，而在其與上開被害人間所具有師生之教育關係或相類關係之情形下，利用共同居住予以照護、扶助之機會，於上開被害人迫於無奈屈從隱忍之情形下，多次對被害人等5 人分別為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猥褻、性交行為，嚴重悖於師道倫常，敗壞社會風紀，不僅造成被害人內心留下難以磨滅之陰影，且危害被害人之身心，對其等日後人格正常之發展造成影響，所為殊值非難，且犯後不知檢討自身行為之不當，多方藉詞圖以卸免刑責，未見其對犯罪所生損害盡力彌補、誠心悔過，犯後態度無從為其有利之考量，兼其前科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等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之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 至13所示之刑，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6 年。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自由裁量權限，而予維持之理由，尚難指為違法。㈥、另本件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之㈤所列上訴人對己男所犯強制猥褻部分之犯行，業經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諭知無罪之判決（見原判決第46頁），駁回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確定（檢察官未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第1 項規定提起第三審上訴），上訴人否認此部分犯行，仍對之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96至97頁），顯有誤會，附此敘明。五、上訴意旨，經核或係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或仍執陳詞再為事實上之爭辯，或就事實審法院證據取捨及量刑之職權行使，憑持己意泛言指摘，或係誤解法律，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要件。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 108 年 6 月 6 日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蘇振堂法官謝靜恒法官鄭水銓法官楊真明法官沈揚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記官中華民國 108 年 6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