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3年度城金簡字第73號

聲  請  人  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素苓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13年度偵字第1216號、113年度偵字第1246號、113年度偵字第1368號）及移送併辦（113年度偵字第1610號、113年度偵字第1570號、114年度偵字第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一、黃素苓依其通常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預見任意將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交付他人，足供他人用作詐欺取財犯罪後收受被害人匯款，以遂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財物目的之工具，竟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3年6月17日19時33分許，在金門縣○○鄉○○路0段000號之統一超商股份有限公司樂多門市，以交貨便寄件之方式，將其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戶）、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臺銀帳戶）之提款卡寄送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李羣漪」之成年詐欺人士(下稱詐欺人士)，並經由通訊軟體LINE聯繫，提供本案郵局、臺銀帳戶之提款密碼予該詐欺人士。該詐欺集團所屬成員取得本案郵局、臺銀帳戶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於如附表2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2所示之方式，對如附表2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如附表2所示之人均陷於錯誤，而分別於如附表2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表2所示之金額至本案2帳戶，旋均遭提領一空，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詐欺集團實施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不法財物。嗣如附表2所示之人於匯款後，驚覺有異，乃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追查，始悉上情。

二、案經斐宣淯、簡韻誼、楊宛樺、鄭雅穗、王秀意、涂琇瑄、呂佩珊、劉倩宇、黃櫻琪、邱秀芝、林佳慧、曾詩茵、林乙蓁、林晨琇、廖衍昌、張振仲、侯雨潔、賴苑麗、林美雲、林宜萱、張沛晴、謝育廷、黃浚桓、蔡奇明、李佩璇、施詠涵、徐燕汶、陳榮成分別訴由金門縣警察局金湖分局報告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移送併辦。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素苓於偵訊中及本院訊問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7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斐宣淯、簡韻誼、楊宛樺、鄭雅穗、王秀意、涂琇瑄、呂佩珊、劉倩宇、黃櫻琪、邱秀芝、林佳慧、曾詩茵、林乙蓁、林晨琇、廖衍昌、張振仲、侯雨潔、賴苑麗、林美雲、林宜萱、張沛晴、謝育廷、黃浚桓、蔡奇明、李佩璇、施詠涵、徐燕汶、陳榮成及被害人曾麗君、涂婉玲分別於警詢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本案郵局、臺銀帳戶之開戶等文件在卷可佐，且有如附表2證據欄所示之各項證據可資佐證。依上開各項證據，已足資證明被告所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優」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經查：

　⒈按新舊法律變更之選擇適用，除法律另有規定，或者關於易科罰金、易服勞役、易以訓誡、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及緩刑等執行事項，本院已另有統一見解外，在不論先期採「從新從輕主義」，後期改採「從舊從輕主義」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關於法律變更比較適用規定並未修改之情況下，最高法院前揭認為新舊法律應綜合其關聯條文比較後，予以整體適用而不得任意割裂之固定見解，仍屬案例涉及新舊法律選擇適用疑義時，普遍有效之法律論斷前提，尚難遽謂個案事例不同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43號刑事判決前例，已變更該等向來之固定見解。揆諸德國司法實務，上揭法律應綜合比較後整體適用而不得任意割裂之見解，迄今仍為其奉行不渝之定見略以：由於各部分規定係屬相互協調而經法律整體所制定，若刪除該法律整體中之個別部分，卻以另一法律之部分規定予以取代適用，即屬違法，故舊法或新法祇得擇其一以全部適用，不允許部分依照舊法規定，部分依照新法規定，此項須遵守嚴格替代原則，乃法律約束力之體現，以確保其確定性等旨，良有以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刑事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按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但因有同條第3項「不得科以超過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規定，故最高度刑亦不得超過詐欺罪之有期徒刑5年之刑度），嗣於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並調整條次移為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本案洗錢之財物並未達1億元，該當於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即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至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雖訂有「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該項規定係105年12月洗錢防制法修正時所增訂，其立法理由係以「洗錢犯罪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所涉罪名之法定刑若較洗錢犯罪之法定刑為低者，為避免洗錢行為被判處比重大不法行為更重之刑度，有輕重失衡之虞，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錢犯罪第3條第6項增訂第3項規定，定明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得超過重大犯罪罪名之法定最重本刑。」是該項規定之性質，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制，而屬科刑規範，而修正後同法第19條則刪除此項規定；按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行為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者為例，其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有期徒刑5年，而應以之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可參）。

　⒉就自白得減輕其刑之比較基礎

　　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嗣於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則將將上開規定移列為修正條文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是修正後之規定限縮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自應列為新舊法比較之基礎。

　⒊從而，經綜合比較新舊法，並依最高法院上開闡示之不得割裂分別適用不同新舊法之本旨，以本案之情形，以一般洗錢罪之法定刑比較而言，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高度刑為有期徒刑7年，然依同條第3項規定之限制，得宣告之最高刑為有期徒刑5年，法定最低刑依刑法第33條第3款之規定則為有期徒刑2月，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之法定最高度刑則為有期徒刑5年，法定最低刑為有期徒刑6月；再綜參一般洗錢罪之處斷刑比較，本案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訊問時均坦承犯行，且卷查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於本案取得何等犯罪所得，是無論依行為時法或裁判時法，均有前述自白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⒋故經上開綜合比較之結果，被告如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論處，其處斷刑上限，為有期徒刑5年（適用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條款後，為有期徒刑6年11月，惟受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前置犯罪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上限5年限制），如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論處，其處斷刑上限為4年11月（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減刑條款後，為有期徒刑4年11月)，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依刑法第35條規定，應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應適用裁判時之法。至併辦意旨書(113年度偵字第1610號、114年度偵字第35號)雖載適用法條為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㈡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以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罪數

　⒈被告提供其所有之本案帳戶資料予不詳成年詐欺人士，使詐欺人士得持以詐欺多數告訴人及被害人，又告訴人及被害人雖有數人，惟被告係以一次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同時侵害數法益，為同種想像競合，而該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與幫助一般洗錢罪，已如前述，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⒉另檢察官分別以113年度偵字第1610號、113年度偵字第1570號、114年度偵字第35號移送併辦部分，經核與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部分均係針對被告同一交付帳戶之幫助行為，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⒊此外，被告與不詳詐欺人士並非熟識，即難遽認被告可自其與不詳詐欺人士之接觸過程中，預見有3人以上共同參與本案詐欺犯行，則卷內既無足夠事證顯示被告確有參與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自無從以該罪論處，附此敘明。

　㈣刑之減輕：　

　　被告以幫助之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惡性及違法情節均較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訊問時均自白幫助一般洗錢犯行，且無所得，亦無自動繳交所得財物之問題，依前所述，爰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㈤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本案2帳戶之提款卡暨密碼及身分證件等資料，供不詳詐欺人士充為詐欺犯罪之用，助長不詳詐欺人士之犯罪，破壞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使從事詐欺犯罪之人藉此輕易於詐騙後取得財物，並得以製造金流斷點，導致檢警難以追查，所為實有不該；惟考量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訊問時均坦認犯行，且於告訴人即劉倩宇所提之附帶民事訴訟中表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1至94頁)；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服務業、月薪32,000元之經濟狀況，離婚、與父母同住，有2位小孩須扶養之家庭狀況(見本院卷第86頁)，復考量本案告訴人等所蒙受財產損失之程度，暨其他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第42條第3項規定，就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併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諭知折算標準。

三、沒收：　

　　告訴人等遭詐欺並將如附表2編號1至30之匯款金額分別匯至被告之本案2帳戶內，業經提領一空，非屬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被告就前開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是以，如本院仍依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予以沒收本案洗錢標的之財產，顯然有過苛之情形，爰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所提供之金融帳戶資料，雖交付不明成年詐欺人士作為犯罪所用之物，然該金融帳戶已被列為警示帳戶，無法再供交易使用，應認尚無沒收之實益，沒收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予宣告沒收。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第3項、第454條第1項，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五、本案經檢察官林伯文、張維哲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席時英、林伯文分別移送併辦。

六、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福建金門地方法院金城簡易庭

　　　　　　　　　　　　　　　法　官　宋政達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 　　日

　　　　　　　　　　　　　　　書記官　杜敏慧

附表1：

附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