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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年度訴字第38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怡芳

選任辯護人  張竹君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緝字第3325、3327、3328號、112年度偵字第565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一、蘇怡芳犯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罪，各處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6月。

二、附表一編號4、5所示偽造之印章及附表二、四、五所示偽造之印文均沒收。

三、附表一編號6所示犯罪所得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蘇怡芳是棋盛物流有限公司（下稱棋盛公司）會計人員，林世芳（另案偵辦中）則是棋盛公司實際負責人。蘇怡芳知悉陳進賜雖然是棋盛公司登記負責人，但完全未參與棋盛公司業務，只是俗稱的「人頭」，且緣長汽車有限公司（下稱緣長公司）、陳紹民（即緣長公司負責人陳紹郡的哥哥）、朱亭瑄（即緣長公司會計人員王麗娟的女兒）、蘇文龍（即蘇怡芳的大哥）都不是棋盛公司的客戶，士佳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士佳公司）、旭華航空貨運承攬有限公司（下稱旭華公司）亦未授權棋盛公司在任何支票背面用印。蘇怡芳猶與林世芳基於詐欺取財、偽造印文之犯意聯絡，分別為下列行為：

一、自民國102年5月23日前某日起，由林世芳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附表一編號4所示印章1顆，且由蘇怡芳依林世芳指示開立附表二編號1至11所示遠期支票，並使用附表一編號4所示印章在附表二編號1至8所示支票背面偽造士佳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復由林世芳在附表二編號1、2所示支票背面簽名後，再持以向劉美純佯稱：附表二所示支票都是廠商給的客票云云，使劉美純陷於錯誤而同意票貼借款，足以生損害於劉美純、士佳公司。劉美純收受附表二所示支票後，陸續將附表三所示合計新臺幣（下同）899萬0381元借款匯入棋盛公司之板信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一、證據能力

　　本判決以下援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業經檢察官、被告蘇怡芳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219、261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明顯偏低之情形，故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否認有何詐欺、偽造印文犯行，辯稱：我有依林世芳指示拿附表一編號5所示印章在附表五（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8、12、13所示支票背面用印，但我沒有拿附表一編號4所示印章用印過，我不知道這樣會犯法；林世芳有叫我開票向告訴人劉美純（弘嘉）借款，劉美純都是林世芳接洽，我通常在旁邊等；林世芳請我用遠期支票跟告訴人陳麗汾（輪胎行）換票，陳麗汾也有直接匯款到棋盛公司帳戶；林世芳請我開票跟林柔君（北大服裝）借款云云。

（二）經查，附表二、四、五所示支票皆係被告所經手開立，復由被告、林世芳持以向告訴人劉美純、陳麗汾、林柔君借款等情，業據被告供承明確（調偵緝366卷第19、20、24頁）。核與證人劉美純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被告及林世芳拿附表二所示支票向我借款，並表示這些支票是廠商給的支票，背面還有海運公司的章，我以為是客票，前幾年都有兌現，今年開始金額變多，跳票後我才知道不是客票等語（他5417卷第89、90頁）；證人陳麗汾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從事汽車保養及輪胎業務，被告從99年5月開始向我以客票換現金，原本都有借有還，被告拿支票跟我調現金，被告跟我說這是他們公司收到的客票，被告說借到的款項是要交給老闆林世芳，林世芳沒有出面向我借款，都是被告打電話給我後，由蘇文祥拿客票給我，我再將現金票交給蘇文祥，總金額大約400多萬元等語（偵21112卷第6、34頁）；證人即告訴人林柔君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被告自102年12月中旬起以支票跟我換票周轉，林世芳也有用電話跟我聯繫2次，要我幫他周轉資金，支票都由蘇文祥拿給我，被告請我把錢轉到棋盛公司的帳戶，被告說這些支票都是旭華公司的客票，我之所以會答應借款，是因為旭華公司財力很好等語（他3167卷第5、114、312、328頁，調偵緝367卷第22至25頁）；證人蘇文祥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是被告的二哥，我在棋盛公司工作，老闆是林世芳，被告負責棋盛公司會計業務，我去北大送貨時將被告交給我的信封交給林柔君等語（他3167卷第274、275頁），均若合符節。

　　①附表二編號1至8所示支票背面之士佳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記載之負責人為「曾華山」，但士佳公司登記負責人為曾文偉乙情，有臺北市政府98年11月20日府產業商字第09890838000號函、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可證（偵18983卷第25頁，本院卷第47頁）。證人曾華山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曾文偉是我兒子，我不是士佳公司實際負責人等語（他3167卷第283頁），且有曾華山提出之真正「士佳企業有限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樣式可資比對（偵18983卷第46頁）。是產生該等印文之附表一編號4所示印章顯非真正，應屬偽造之印文無疑。

　　②被告於檢察官訊問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附表一編號4所示印章是林世芳去刻的，該印章有時候是我蓋的、有時候是林世芳蓋的，林世芳拿支票由我去借錢時，背面已經有士佳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士佳公司不是我們往來廠商，我知道林世芳不是士佳公司裡面的人，林世芳說有士佳公司的印文在支票背面比較容易調到錢等語（調偵緝366卷第21、22頁，本院卷第79、80頁）。顯見被告與林世芳就此印文之偽造，應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六）支票背面旭華公司全銜名稱印文部分

　　①附表四編號1、2、7至23及附表三編號1至31、39至79所示支票背面，有旭華公司全銜名稱之印文。旭華公司之負責人為曾華山乙情，有旭華公司變更登記表、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可證（他3167卷第124頁，本院卷第45頁）。證人曾華山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執票人拿支票到旭華公司找林世芳支付票款，我因此知道林世芳偽造旭華公司的印文，這些支票背面的印文不是旭華公司的真正印章，旭華公司沒有授權林世芳刻印章，我不認識被告等語（偵18983卷第3、4頁，他3167卷第283、284頁）。證人林世芳於檢察官訊問時則證稱：我是棋盛公司實際負責人，旭華公司的印章應該是被告或公司行政人員刻的，方便行政處理等語（偵緝2639卷第12、13頁）。足認產生該等印文之附表一編號5所示印章並非真正，應屬偽造之印文無疑。

　　②被告與林世芳雖然互相推卸責任，然被告既知林世芳非旭華公司人員，且辯稱附表一編號5所示印章係林世芳所刻，則其聽到林世芳稱「用旭華的章會比較好換票」等語，當已明白支票背面旭華公司全銜名稱印文應未獲得授權，猶依林世芳指示用印，更持以票貼借款，堪認被告與林世芳就此印文之偽造，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七）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詐欺取財、偽造印文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毋庸新舊法比較

　　犯罪之實行，學理上有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吸收犯、結合犯等實質上一罪之分類，因均僅給予一罪之刑罰評價，故其行為之時間認定，當自著手之初，持續至行為終了，並延伸至結果發生為止，倘犯罪時間適逢法律修正，跨越新、舊法，而其中部分作為，或結果發生，已在新法施行之後，應即適用新規定，不生依刑法第2條比較新、舊法而為有利適用之問題。刑法第339條雖於103年6月18日經總統公布，並於同年6月20日施行，將罰金刑由3萬元以下提高為50萬元以下。但被告本案詐欺犯罪時間既跨越新、舊法，且其就同一告訴人所為僅分別構成接續犯之一罪（詳下述），依照前述說明，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核被告就事實欄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7條之偽造印文罪。被告與林世芳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業者偽刻印章，為間接正犯。被告偽造印章之舉，乃其偽造印文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告訴人等雖數次交付借款，然係皆因相同事由陷於錯誤後而陸續給付金錢，故被告就同一告訴人部分，應係基於單一犯意所為，各僅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被告就同一告訴人部分，各係以一接續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詐欺取財罪，且應依告訴人人數分論併罰（共計三罪）。公訴意旨認不同告訴人之犯罪事實猶僅構成接續犯之一罪，容有未洽。

五、量刑

　　本院審酌被告利用告訴人等多年來之信任，以自己經手開立之支票佯為客票，向告訴人等票貼借款，使告訴人等誤判風險、同意借予鉅款，非僅造成告訴人等蒙受損害，更影響士佳公司、旭華公司之權益，所為顯屬非是。被告犯後與林世芳互相推卸責任，又未賠償告訴人等之損失，難認被告有何悔意，且未盡力彌補其犯行所造成之損害。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其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餐飲業、月收入3萬元、兩名子女均已成年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事實欄之三罪先後量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

六、沒收

（一）附表一編號4、5所示偽造之印章及附表二、四、五所示偽造之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

七、不另為無罪諭知

（一）公訴意旨認附表二、四、五所示支票之發票行為均屬偽造，並非有據，自不構成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茲予說明如下：

　　1.發票人為緣長公司部分

　　　緣長公司係陳紹郡獨資設立之公司，且由陳紹郡擔任負責人乙情，有緣長公司之設立登記表可證（他3167卷第184、185頁）。證人陳紹郡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林世芳有跟我借票，我同意開票等語（他3167卷第311頁）。

　　2.發票人為朱亭瑄部分

　　　證人朱亭瑄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把我的支票帳戶交給我媽媽王麗娟使用等語（他5417卷第96頁）。證人王麗娟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我在緣長公司當會計，被告說她借錢時對方表示要客票，我有借票給被告，被告表示她要拿支票跟人家換現金等語（他5417卷第97頁）。

　　3.發票人為陳進賜部分

　　①被告辯稱：陳進賜是我叔父，且係棋盛公司之登記負責人，我徵得陳進賜同意開立聯邦銀行支票帳戶，支票本、印鑑章都由我保管，且銀行開戶需要本人才能申辦等語（調偵緝366卷第18、21頁）。

　　②證人陳進賜於檢察官訊問時則證稱：被告表示有朋友要做物流公司，請我當保證人，我便將身分證、印章交給被告處理，被告有帶我去聯邦銀行借錢，但我沒有開立支票帳戶，我不認識字等語（他3167卷第277、278頁）。

　　③然陳進賜於101年6月27日有至聯邦商業銀行開立支票存款帳戶，且經該銀行人員在客戶基本資料「核對證件及存戶親簽」欄蓋章確認乙情，有聯邦商業銀行103年8月26日提供之開戶資料、空白支票領用記錄可證（他4281卷第18至26頁）。而銀行必須核對申請開戶者確為本人，乃現今金融業之正常作業流程。是被告所辯，非僅與開戶資料記載一致，更與通常開戶流程相符，自難單以證人陳進賜前開所述，逕認被告有未經陳進賜同意而擅自以其名義簽發支票之舉。

　　4.發票人為蘇文龍部分　

　　①被告於檢察官偵訊時辯稱：蘇文龍是我哥哥，他基於兄妹情誼借我支票，支票本及印鑑一直都是由蘇文龍保管，我要開票時會跟蘇文龍說，他叫我自己拿，支票都是由我書寫並用印，我至少都會開3個月以上的遠期支票，我記得蘇文龍有1張支票跳票，蘇文龍有問我怎麼會跳票，但從來沒有說過不讓我們用票，跳票之後的開票我都有徵得蘇文龍同意等語（偵緝3325卷第52、53頁）。

　　②證人蘇文龍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被告是我妹妹，我有開立華南銀行的支票帳戶，棋盛公司成立後我就將我的支票簿交給被告使用，我不知道被告怎麼使用，103年1月3日我的支票出現第一張跳票紀錄，我就將我的支票印鑑章取回，但沒收回支票簿，我忘記當時是如何跟被告說的等語（他3167卷第268、269頁，偵緝3325卷第91頁）。

　　③本案蘇文龍支票之領用日，均為103年3月5日乙情，有華南商業銀行函覆之領用資料可證（他3612卷第16、17頁）。

　　④對照被告與證人蘇文龍之證述，可知蘇文龍確曾同意被告開立及使用支票。至蘇文龍雖表示其已收回印鑑章，但又稱其未明確終止授權，自難單憑蘇文龍片面證述，遽認被告有未經蘇文龍同意而擅自以其名義簽發支票之舉。

　　5.發票人為陳紹民部分　　

　　　證人陳紹民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借支票給被告及林世芳，林世芳說他拿支票去跟人家周轉現金等語（他3167卷第328、329頁）。　

（二）附表二所示支票背面之士佳公司統一發票專用章印文，明確表示僅專用於統一發票之開立，且乏士佳公司負責人或其他有權代表之人簽名或用印，應不生私文書或背書之效力，僅達偽造印文之程度。附表四、五所示支票背面旭華公司全銜名稱印文外觀形式係軟式橡皮條狀戳，與一般公司對外使用之正常大章通常均採堅硬材質之情形迥異，且乏旭華公司負責人或其他有權代表之人簽名或用印，亦不生私文書或背書效力，僅達偽造印文之程度。

（三）前述公訴意旨本應為無罪諭知，但此部分公訴意旨倘成立犯罪，應與經本院論罪科刑之偽造印文罪具有實質上一罪之吸收關係、與詐欺取財罪則具有裁判上一罪之想像競合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智鈞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蘇揚旭

　　　　　　　　　

　　　　　　　　　　　　　　　　　　　法　官　林維斌

　　　　　　　　　

　　　　　　　　　　　　　　　　　　　法　官　林琮欽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薛力慈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5 　　日

刑法第217條

刑法第339條

附表一

 

附表二（劉美純收受之支票）

附表三（劉美純匯款交付之金錢）

 

附表四（陳麗汾收受之支票）

 

附表五（林柔君收受之支票）

 

附表六（林柔君匯款交付之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