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3年度金訴字第37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誌宏

被      告  楊凱鈞

            林傳偉

            黃羽頡

            華志強

            陳思諭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31664號、第36953號、第36989號、第34135號、112年度偵緝字第2453號、第245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楊凱鈞犯如附表編號1、4「所犯罪名」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4「主文」欄所示之刑。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林傳偉犯如附表各編號「所犯罪名」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黃羽頡犯如附表各編號「所犯罪名」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華志強犯如附表編號2至7「所犯罪名」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2至7「主文」欄所示之刑。

陳思諭犯如附表編號5、6「所犯罪名」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5、6「主文」欄所示之刑。

壹、有罪部分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被告張紫恩、鄭宇庭由本院另行審結，被告周永祥通緝中），除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匯款時間」欄之「110年12月27日13時57分許」，應更正為「110年12月27日下午2時44分許」、附表二編號4「提領時間」欄之「110年12月29日晚間9時23分」，應更正為「110年12月29日晚間9時29分」、附表三編號1「匯款時間」欄之「111年1月4日下午2時34分」，應更正為「111年1月4日下午2時43分」，證據部分增列「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外（見本院卷二第426頁、第450頁至第451頁、第478頁、第496頁），其餘均引用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詐欺危害防制條例：

　⑴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全文，除部分條文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自同年0月0日生效，嗣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第7條至第11條、第13條、第42條、第43條、第44條、第46條、第47條及第50條條文，並自同年1月23日起生效，其中第43條、第44條等規定，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⑵就自白減刑規定部分，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前，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分列為2項，並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前項情形，並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或得以扣押該組織所取得全部被害人交付之所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觀諸上開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修正前僅需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修正後則需於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考量詐欺犯罪行為人因調（和）解所支付之金額，未必少於修正前條文所規定之犯罪所得，且亦非必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是修正後之規定並非有利於行為人，應適用修正前詐欺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規定。　

　⒉洗錢防制法：

　⑴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規定，於113年7月31日有所修正，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移列同法第19條第1項，並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又按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法第35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比較新舊法之輕重，應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必其高度刑相等者，始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且屬得易科罰金之罪，應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⑵就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先後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有所修正，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次修正）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嗣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後，變更條次為第23條第3項（第2次修正），並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歷經上開修法後，被告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有該條項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最後修法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之減刑要件。是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歷次修正後之減刑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⑶本件綜合比較上述被告本案犯行所涉洗錢罪之法定刑、自白減輕其刑等修正前、後之規定，自整體以觀，應以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應一體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第23條第3項之規定。　　

　㈡是核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上開被告與附表各編號「共犯」欄所示之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依刑法第28條規定，應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楊凱鈞、林傳偉對於相同被害人多次提款之行為，係基於相同犯罪計畫與單一犯罪決意，於密接時間、地點多次為之，侵害同一人之財產法益，彼此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㈤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上開被告所為之犯行，均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被害人不同，侵害法益不同，各具獨立性，且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均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犯行，且卷內並無事證可證明其等獲有犯罪所得，無犯罪所得繳交之問題，符合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之規定，爰依該規定減輕其刑。至上開被告所犯洗錢犯行，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減輕其刑，然因法律競合之適用，最終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自無從適用此規定予以減刑，此部分本院將於量刑時一併審酌。

　⒉被告陳思諭於偵查中否認犯行，另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於偵查及審理中雖自白犯行，然未主動繳回犯罪所得（詳後述），其等均無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刑規定之適用。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不思以正途賺取財物，竟參與詐欺集團從事詐欺、洗錢等犯罪，價值觀念顯有偏差；又參酌其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時間、擔任之角色、本案參與情形、取款所使用之手段及被害人損失金額等犯罪情節；再考量被告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於偵審中均坦承犯行，就一般洗錢犯行有上述減刑規定之適用，兼衡上開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

　㈨按關於數罪併罰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08年度台抗字第489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查依據現有卷證，被告曾誌宏、楊凱鈞、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除本案之外，尚有數罪併罰之另案而有與本案合併定應執行刑之可能，是參酌前揭裁定意旨，爰不於本案就被告所犯上開各罪合併定應執行刑，附此敘明。

四、沒收：

　㈠被告曾誌宏為本案犯行所獲得之報酬，被告曾誌宏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我大概拿到新臺幣（下同）1、2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3頁），基於罪疑有利被告認定之原則，應認被告為本案犯行獲得1萬元之報酬，上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被告曾誌宏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被告楊凱鈞為本案犯行而獲得3萬元之報酬，業據被告楊凱鈞供承在卷（見本院卷一第404頁），上開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被告楊凱鈞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被告林傳偉、黃羽頡、華志強、陳思諭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供稱：沒有獲得報酬等語，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等有因本案犯行取得酬勞或其他利益，無從認上開被告有取得犯罪所得，自毋庸宣告沒收、追徵。

　㈣上開被告就其等所參與之犯行，由提領車手提領之詐欺贓款業已轉交上游收受，詐欺集團將該款項以此方式而隱匿該特定犯罪所得及掩飾其來源以為洗錢，自屬洗錢之財物。惟該款項並非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卷內復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保留有相關款項或對該款項有事實上處分權，倘仍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實屬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貳、免訴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楊凱鈞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透過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詐欺方式，詐欺如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王綠枝、黃丁聲，致使其等均陷於錯誤，而於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時間，匯款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金額之款項，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帳戶內，並由被告楊凱鈞依指示於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提領時間，前往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提領地點，提領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金額之款項，並將得手款項交付黃羽頡後，層層轉交予上游，藉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之不法所得去向及所在，因認被告就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等語。

二、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定有明文。又案件應為免訴或不受理諭知判決時，因屬訴訟條件欠缺之程序判決，與被告已為之有罪陳述，並無衝突，且與犯罪事實之認定無關，而與簡式審判僅在放寬證據法則並簡化證據調查程序，並非免除法院認事用法職責，亦無扞格，更符合簡式審判程序為求訴訟經濟、減少被告訟累之立法意旨（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28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楊凱鈞就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惟被告楊凱鈞就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2所示被害人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罪之事實，業經本院以111年審金訴字1006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該案於111年12月20日確定，有上開判決及法院前案紀錄表可考。準此，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犯罪事實，既與上開確定判決為同一案件，自應為前案確定判決之效力所及，揆諸前揭說明，此部分不得再行追訴，爰逕為諭知免訴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2條第1款、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珮琪、邱郁淳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海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姚懿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家甫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洗錢防制法第19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附件：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業經偵查終結，認應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